關山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庚你怎么了?”麥穗睡意朦朧的鼻音在胸前響起,伴隨的還有她用手摸索陳長庚那里不對。
一定是剛才僵直肌肉顫抖,驚醒了麥穗。風不知從何而起,吹得院里枇杷、海棠索拉拉響,陳長庚忍住喉音,低聲:“沒事,有點冷?!?
“哦”依然睡意朦朧,麥穗閉著眼睛往上拱了拱,反過來把陳長庚抱在懷里,替他掖好被角“還冷不?”
陳長庚在麥穗懷里睜大眼睛,怕淚水流出來被她發(fā)現(xiàn),喉頭哽到疼不敢說話只能輕輕搖頭。
麥穗安心:“那就睡吧”陳長庚點點頭,麥穗沉入夢想。
烏云不知什么時候爬滿星空,陳長庚在麥穗溫暖的懷里閉上眼睛抿緊嘴,任淚水橫流。
刷拉拉又一陣風,冷雨沙沙拉拉打在地上、樹上、屋頂上。
姐姐,姐姐,陳長庚心里一遍遍喊著,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第62章
第二天麥穗醒來發(fā)現(xiàn)陳長庚不對勁:“你怎么了,眼圈發(fā)紅還有點腫?!?
陳長庚摸了摸干澀的眼眶:“可能昨晚受涼有點風寒。”
“這邊天氣也真是的,要冷就狠狠冷下雪唄,偏偏陰不陰陽不陽下雨。”麥穗一邊嘟囔,一邊把陳長庚按在被窩里,下床給他拿衣裳。拿來衣裳也不顧自己還是單衣,先給陳長庚穿上,嘟囔也還在繼續(xù)。
“下雨就下雨,大雨、暴雨、中雨,哪怕是小雨也行,偏偏三四滴貓尿似得裹在風里讓人難受。”
陳長庚靜靜聽著妻子絮絮叨叨,然后把被子給她披上,把人重新放回床上:“外邊冷,姐姐再睡會兒?”
“不,醒來就睡不著”麥穗掀開被子下床“你要緊不?我讓錦兒給你熬點姜湯喝,再不行我陪你去醫(yī)館看看?!?
“沒事,要是難受我去找昨天的大夫?!?
兩人下床姜采萍領著錦、繡兩個丫頭進來伺候,姜采萍收拾床鋪,錦兒整理衣裳,繡兒伺候熱水。
麥穗一邊洗臉一邊奇怪:“順子呢,今天怎么沒跟著?”
姜采萍疊被子的動作僵了一下,麥穗不能生她那兒敢再讓順子扎眼,笑了笑略微有些局促:“他姥姥想,我讓他爹送回去了?!?
“哦,那怪可惜的,家里有個孩子多熱鬧?!丙溗肴×嗽瓒?,細細在臉上清洗。
姜采萍悄悄看一眼陳長庚,連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只假裝自己忙碌收拾床鋪。
陳長庚淡笑:“既然夫人喜歡,就接來給夫人玩?!?
“哎……”麥穗想說人家外婆想就別搶,結果不小心澡豆弄到眼里,連忙用清水沖洗。繡兒手忙腳亂提起銅壺傾水:“夫人用這個干凈?!?
陳長庚淡淡瞟一眼繡兒,繡兒嚇的渾身雞皮疙瘩,越發(fā)小心伺候。姜采萍連忙到:“夫人喜歡是順子福氣,奴婢一會兒就接來?!彼桓艺f自己也喜歡兒子在身邊,就怕日后麥穗想起刺心。
小兩口吃完飯,麥穗送陳長庚出門,院里落葉濕噠噠沾在地上,鵝卵石幽幽泛著暗光,一陣裹著零星雨滴的風直往人衣領袖口鉆,濕冷濕冷的像是黏在皮膚上往里滲。
麥穗打個寒顫,抬手給陳長庚系緊披風帶子:“別騎馬了青石板滑的很。”
陳長庚抬頭方便麥穗系帶子:“嗯”
麥穗回頭吩咐錦兒:“去巷子口給大人雇頂轎子”轉過來又囑咐陳長庚,“要是難受別忍著,記得請假去醫(yī)館?!?
“嗯,姐姐在家也要保暖”轉頭吩咐姜采萍“給夫人把火盆點起來?!弊詈蟊П溗朐谒W角輕吻一下,把麥穗推回屋里才出門。
冷風裹著雨滴,刷拉刷拉卷著院里枇杷海棠沒有停歇,綠葉片片飄零幾乎落盡,風雨才意猶未盡收斂起來,不過太陽依舊不知躲在那里。
陳長庚下值回來,姜采萍接了韁繩卻不敢說話,不過七八天臉頰就瘦削下去,眼眶也塌下去。姜采萍悄悄透口氣,去馬棚拴馬。
麥穗向來不拘小節(jié),可陳長庚這么明顯她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拉著他的手坐到火盆旁:“長庚你怎么了,是不是孫進財欺負你?”
姐姐擔心自己,陳長庚紅著眼睛搖頭。
“是上官為難你?”
搖頭
“同僚排擠你?”
搖頭
麥穗急了:“那什么事讓你為難,跟姐姐說姐姐幫你?!?
陳長庚抬眼看麥穗,這樣溫暖的姐姐越發(fā)讓他心疼,沉痛垂下眼,火盆里炭塊明明暗暗。陳長庚低低開口:“姐姐還記得前幾日我去一貼堂給你取藥?!?
“記得,怎么?”
從胸口緩緩吐一口氣出來,似乎能把疼痛吐出來,只是疼痛太過巨大,那口氣顫巍巍卡的哆嗦:“蘇大夫故意叫我過去,我……”他要用自己豎起一道墻,替麥穗遮擋四面八方的傷害。
“你怎么了?”麥穗焦急的幾乎趴到陳長庚面前。
“我……”陳長庚痛苦萬分,真的痛,他替麥穗痛“我不育?!?
“什么!”麥穗驚的幾乎站起來“胡說什么!”
陳長庚拉住麥穗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緊緊抱在懷里,懷里的充實減淡那熬心熬血的痛苦。
“真的,我十二歲翻越嶺,后來在軍帳打地鋪過冬,連著又去北漠伏擊渾漠汗,大半年時間傷了根本。姐姐知道我本來小時候身子骨就弱,還是你來之后才不生病的?!?
竟然是這樣,麥穗如遭雷擊腦子一片空白,半天伸出胳膊環(huán)抱陳長庚:“沒事,別怕”
崽崽不怕。
竟然不能有孩子,酸澀嗆到鼻腔,麥穗眼眶紅了淚花漸漸沁潤。輕輕拍著陳長庚后背重復安慰:“沒事,不怕?!?
屋里安靜下來,靜靜的只有彼此呼吸心跳。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是幾息,一塊木炭‘啪’一聲爆開,亮紅火星在火盆里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