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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清書眼里都是笑意,從善如流,“那是什么事。”
小和尚就彎了彎眉眼,又板正了小臉,嚴肅道,“師祖撿到了師父,幫助了師父,師父又撿到了明鏡,幫助了明鏡,所以明鏡以后也要像師祖和師父一樣,幫助其它兇獸,讓它們能夠在人界好好生活。”要是它沒有師父的幫助,那它早就因為亂吃東西去世了,就算不去世,也變成了一只危害人類的壞獸了呀。
所以人界就需要像師父這樣的人,它要努力長大,然后繼承師父的衣缽。
“還要幫助很多的,需要幫助的人類!”
小豆丁口齒清晰,緊握著兩個小拳頭,一張瓷白的小臉因為信念熠熠生輝。
駱清書修長的手指杵著額頭,他是真的想笑,這理想真的,和當美食家一樣,有追求。
師父平時是很嚴肅的,輕易不笑的,明鏡看著師父臉上眼里明顯的笑意,有些不贊同地瞪大了眼睛,師父是……是在嘲笑么?
雖然尊敬師父,但是這一刻,明鏡還是決定捍衛自己的理想,“師父,理想不分貴賤,您不該嘲笑明鏡的理想。”
額,話是這么說。
駱清書握拳在唇邊輕咳了一聲,解釋道,“師父不是嘲笑,是高興的。”
明鏡懵懂點頭,“原來如此,謝謝師父。”
駱清書給她夾了一塊金黃豆腐,隨意問,“落在人界的兇獸不多,很少,可能只有你獨一個,你怎么找到這些兇獸呢。”
嘿,它早就想好對策了。
明鏡說了聲師父稍等,爬下了椅子回了房間,很快就從背包里把策劃書拿出來了,雙手遞給了師父。
駱清書接過來翻了翻,詫異不已。
明鏡鄭重道,“徒兒已經想過了,首先得把咱們的清靈寺發揚光大,讓清靈寺變得像少林寺那樣出名,到時候兇獸和人類都會主動上門尋求幫助的!”嵩山少林也在秦嶺,師父帶著它一起去參觀過,那里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山門也好,它受到了啟發,回來就開始寫規劃書了。
規劃書是手寫的,字很漂亮規整,上面分門別類的寫著要賺多少錢擴建清靈寺,要在幾歲的時候達到一個小目標,怎么樣渡化一些有緣人來清靈寺和她一起幫助別人,每一條都落到了實處。
修修改改第六版了已經是。
各種各樣顏色的記號筆標注了注意事項,甚至還對顧朝琛這樣的情況作了一個分析,詳細用心,看得出來小崽子是在認真做這件事。
小光頭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的表態。
駱清書忍著笑,認真看完了,才點頭,“可以,就照這樣做。”
啊!得到師父的評價和認可了!
小和尚興奮激動得不行,幾乎要跳起來抱住他了。
駱清書心中柔腸百結,一改之前嚴師的形象,真就把小家伙抱起來舉了舉,小家伙這樣可愛,要分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吃完后駱清書收拾行李,讓小光頭在旁邊誦經,只到底是要分別了,小家伙完全靜不下心,木魚都敲出曲調節拍了。
駱清書聽了一會兒,索性朝時不時往他看的小徒弟招招手,“過來收拾你要帶去蘇家的東西。”
明鏡應了聲是,眉開眼笑地竄過來了,蹲在駱清書旁邊,徹底變成了一個小話癆,絮絮叨叨的說這個是它給師父織的圍巾,這是給爸爸媽媽們準備的見面禮,這本書是要送給秦雪的告別禮物,這個是哪年哪年的照片,以后師父一個人在外面跋山涉水的要注意什么,多吃什么,少吃什么。
駱清書一直耐心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好,直到那個叫秦雪的小姑娘來找小光頭玩,才囑咐她別太晚,早點回家。
已經是傍晚了,到了開飯時間,密集響亮的炮仗聲此起彼伏,驚擾了外面停著的汽車和摩托車,鳴笛混合在一起,空氣里都是煙火的味道,整個鎮子都熱鬧歡騰了起來。
清水河邊的顧家院門外已經堆起厚厚一層炮仗皮,還在砰砰砰炸個不停,連隔壁鄰居都出來張望了兩眼,問顧家今年是不是在哪里發了財,舍得炸這么多炮仗。
只是顧家的大門關得緊緊的,除夕夜也沒有去別人家串門的道理,所以大家張望咂舌一下,也就各自回各家了。
院門邊的屋檐角下還掛著兩串,噼里啪啦的,把屋子里的動靜都蓋了過去,誰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
顧家有三間平房,左邊是顧飛黃的房間,右邊是廚房,中間的最大,被分割成兩塊,靠里面是臥室,外面做客廳。
客廳里放置的家具都很舊,因為和廚房聯通著,地板和天花板油锃锃的,小矮柜上擺了香爐,供奉財神爺和觀世音菩薩,因為是過新年,上面放了新鮮的蘋果和糕點,三柱香剛剛燒過一半。
老式沙發和電視機中間擺著一桌方桌,桌子上十二個菜,中間的湯鍋里飄滿了紅油和丸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麻辣誘人的香氣。
是顧飛黃吵鬧著要吃的火鍋。
雞鴨魚都有,這是有史以來顧家過得最豐盛的新年,熱氣騰騰,但現在已經沒人在意這些吃的了。
顧朝琛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顧志明拖住,按在椅子上,繩索一圈一圈把人捆緊了。
他在顧家干活幾年,捆東西很熟練,哪怕現在年紀小,哪怕他一只手臂包扎著,還不太能使得上力氣,但依然把這一家三口綁在了椅子上。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積攢了三個多月,東拼西湊的老鼠藥藥效并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強,顧志明和林水香雖然沒有力氣,但還清醒著,正在不斷的叫罵掙扎——用那再也高昂不起來,虛弱的聲音。
顧朝琛也任由他們罵,今天是過年,到處都是炮仗聲,顧家買來的炮仗他全部堆去門外炸了,再罵,鄰居也只當顧志明和林水香是在打罵他,不會過來尋晦氣的。
“小野種,你干什么!快把老子放開!信不信老子抽死你!”顧志明渾濁的眼睛徹底變成了血紅色,想掙扎,又因為渾身痙攣的絞痛使不上力氣,胃里面絞痛得越來越厲害,腸子扭著的疼。
林水香也開始哭罵,“你把錢拿去哪里了?是不是那小禿驢叫你來的!給你吃的給你穿的,原來是養了頭喂不熟的白眼狼,你這是要反了天了!”
顧朝琛都沒有興趣爭辯,林水香只有來顧家最開始那幾天給過吃的,后來他都是在垃圾堆里翻吃的,在山上摘野果吃,或者自己買,干了這么多年活,總夠抵顧家給他的那點東西了。
“你竟然在飯菜里下毒,你給我們吃了什么……”
“救命啊!殺千刀的!有沒有人!張春華!李大爺!”
“狗崽子殺人了!有沒有人!救命!”
顧朝琛任由他們叫喚,這一整個過程在他腦子里演練過很多次了,所以他心里很冷靜,也很安定,既沒有殺人后的恐慌,也沒有報仇了的快意和高興,他只是一步步按照計劃做著要做的事。
很順利,基本沒遇上什么阻礙。
林水香做菜喜歡放醬油,顧飛黃每一頓都會用醬油拌飯吃,今天過年,還要炒腌肉,所以顧朝琛把那種帶著刺鼻氣味的藥汁混進醬油里,又澆了一部分在臘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