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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幾天過的迷迷糊糊,家里事情也多,兩人其實沒多少時間交談,對于他之前在部隊的生活,董佳慧了解不多,但從他手上的繭子看,一定是非常艱苦的。
毛巾擦到他臉上時,趙東林迷蒙睜開眼,看到注視著他給他擦臉的董佳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媳婦兒。”
他喝醉后的說話聲很沉,帶著點沙啞的味道,像嘆息也像情人在耳邊呢喃細語。
董佳慧沒有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而是順勢坐在了床頭,用另一只手取下毛巾,放進了洗臉盆中。
“媳婦兒。”
沒有聽到董佳慧的回應,趙東林又喊了一聲。
他摩挲著她的手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味,董佳慧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他是個好看的男人,劍眉星目,輪廓分明,五官立體,但他平常嚴肅認真的態度常常讓人忽略了他的長相。
換句話說,他不是個靠臉吃飯的,甚至由于過于堅毅認真,容易讓人產生一種生人勿近的錯覺。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軍人,第二印象是樂于助人,很容易讓人產生信賴感。
“你陪我睡會兒吧。”
趙東林說完就扶上佳慧的腰,想讓她陪自己一起躺下,董佳慧趕忙推開了。
“別鬧,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了誤會。”
院子里人來人往,她要是真陪他一塊兒躺下,哪怕什么不做,也會被人笑話。
“誤會什么,你是我媳婦兒。”
喝醉了的人,腦回路仿佛跟平常不同,董佳慧越表示反對,他就越堅持自己的想法。
兩人推搡中,陳桂香端著茶缸進來了,她給趙東林泡了杯綠茶解酒,特意給他們送過來。
門突然被推開,董佳慧紅著臉起身,欲蓋彌彰的別了下頭發。
陳桂香勾著嘴角笑了,知道閨女臉皮薄,故意裝作自己什么都沒看到的樣子。
“綠茶是解酒的,你讓東林喝點兒醒醒酒,人也舒坦些。”
說完她就把茶缸子遞給了董佳慧,抿著嘴笑著出門了。
“都是你,被我媽看到了吧,還以為我們怎么著了呢。”
“怎么著了?夫妻倆一塊干什么不都正常嘛。”
“我看你喝醉了胡亂說話,也不怕臊。”
嘴上雖這么說,她還是端著茶缸子,喂他喝了半缸子綠茶。
鄭月芬中午從地里回來是帶著氣的,最近為了盡早中上冬麥,隊上任務很重,勞動量是往常的一兩倍,本來人就挺累,再一想到新嫂子不用受這個苦,往后只要坐倉庫里當個保管員,不用跟她似的風吹日曬。
鄭月芬回來后情緒不好張巧兒跟趙美香都看出來了,母女兩滿臉疑惑的對視了一眼。
“怎么了這是,回來就耷拉個臉?”
“不知道呢,是不是跟二哥吵架了?”
反正他兩時不時拌個嘴,前頭吵后頭很快又和好了,是標準的床頭吵架床尾和。
吃飯的時候母女兩終于知道鄭月芬情緒不佳的原因了。
“媽,聽說你找隊長,讓他給嫂子安排個輕省的差事,以后嫂子不用下地,成了咱們隊上的倉庫保管員了?”
鄭月芬的話一出口,全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巧兒身上,這事她辦下了,到她沒有跟家里任何人提,包括另一位當事人董佳慧。
二兒媳婦知道這事張巧兒略微驚了下,沒想到她知道的這么快,本想等大兒媳從娘家回來再說的。
“是啊,咋了?”
張巧兒直接承認了,別說她不覺得這事有什么問題,即便真有什么問題,被二兒媳婦這么直接問出來,還是質問的語氣,她就已經很不高興了。
而鄭月芬呢,聽到婆婆這么一臉坦然的承認,心里的委屈直沖腦門。
“媽,你怎么能這樣呢,不提大哥結婚是二婚還辦的跟頭婚一樣,也不提嫂子的彩禮比我還多,就說新嫂子進門后,你也太偏心了,嫂子說什么都是對的,你看她哪兒哪兒都滿意,我嫁到趙家這么些年,還生了石頭,也沒見你什么時候說過我一句好,也沒見你哪天心疼我不讓我下地。同樣的兒媳,你這也太偏心了!”
鄭月芬說到最后已經帶上了哭腔,飯桌上除了石頭外,所有人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趙東河是一臉急色,趙美香轉頭看向她媽,趙滿柱呢,從腰間取出了自己那根老煙桿,只有當事人張巧兒,不急不躁,一臉平靜的跟鄭月芬對視著。
“你瞎說什么呢?趕緊跟媽道歉!”
趙東河拍著桌子喊了句,由于聲音太大,沒把鄭月芬震懾住,倒是把石頭嚇哭了。
“我怎么瞎說了,我哪句說的不對?都是一樣的兒媳,憑什么新嫂子進了門就能享受,我要拼死拼活的!”
見媳婦不僅不反思,還越說越離譜,趙東河舉著手就想打過去。
“好了,都別鬧了。”
一句說完,張巧兒首先看向兒子趙東河,“東河,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管你媳婦怎么欠收拾欠教訓,你一個男人,怎么那么都不能伸手打女人。”
趙東河瞥了眼鄭月芬,聽他媽的話沒有繼續動手。
跟著,張巧兒又看向了鄭月芬,對這個兒媳,她向來說不上滿意還是不滿意,要說鄭月芬不好,倒也沒犯過什么實質性的錯誤,要說鄭月芬好,那就完全違心了。
她一度覺得自己不走兒媳婦運,不管是一開始的汪梅也好還是鄭月芬也好,總有讓人一言難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