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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查看投票界面時,她暫時位居第一。但按一般套路,賽前準備充足的人可能在最后時刻發起一波進攻,把能夠拉到的余票一次砸下去——這倒不是作弊,只能說是一種合理戰術,畢竟誰還沒些親朋好友呢?
所以還真沒有親朋好友的她并沒有高興得太早。
她起身走到畫室門邊,想去辦公室拿手機看看結果,剛握上門把手,還沒開門,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外邊傳來。
男式皮鞋踏在旋轉樓梯上,步伐沉穩有力,一個熟悉的,含笑的男聲也隨之撞入了她的耳膜:“投票已經結束,票數很穩,您不用去跟您那些好姐妹拉票了?!?
徐翹一把打開了門。
程浪剛掐斷電話,走上樓梯口,一眼看到她,停下腳步,臉上笑意更深一些:“看比賽結果了嗎?”
徐翹搖搖頭,愣愣看著他:“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你居然還給我拉票了嗎?”
“是為給你最后沖刺準備的,但不是我?!背汤朔隽朔鎏栄?,似乎有些頭疼,“我家里人……比較樂于助人?!?
徐翹眼皮一抖:“什么你家里人……誰?。俊?
“我愛吃火雞的母親。”
第42章
回到公寓吃晚餐的時候,徐翹才知道自己在畫室閉關那兩個鐘頭錯過了什么精彩內容。
如她所料,第二名在投票通道關閉前兩小時開始源源不斷地發力,小幅度慢慢往下砸票,保持著隔幾分鐘追一小截的速度,緊咬她不放。
她這邊起初一直被動地隨著對方的節奏跟票,跟了半個鐘頭,程媽媽失去了耐心。
這么小家子氣,到底會不會玩???
倫敦時間比北京慢八小時,當時正好臨近午餐時間,程媽媽約了姐妹外出嗨皮,趕著盡快結束這場戰斗,讓人一下子出手了一大把票,化被動為主動。
對方慌了,傻了二十來分鐘,大概偷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拉來一波新票。
程媽媽又生氣了。
這么剛?不行,不允許,她這手感正好呢,于是回頭一聲令下,都給我上——又是一頓天王蓋地虎,狂風掃落葉。
這時候已經只剩半個鐘頭,對方垂死掙扎地跟了一會兒后,就徹底消停下來。
程媽媽看人家這么快偃旗息鼓,擔心這是緩兵之計,又見自己手頭存貨不多了,準備動員姐妹們,也就有了剛才那通電話。
不過事實是,對方最后那會兒確實沒了轍。
程浪說,不是誰交際圈都有您這么廣的,您也別太高看人家了吧。
徐翹聽得目瞪口呆,為自己錯過了這樣精彩絕倫的battle場面感到萬分遺憾。
遺憾的同時又有些心慌,在餐桌上問程浪:“你媽媽怎么知道我?”
“也不算‘知道’。”程浪拿起醒酒器,倒了杯紅葡萄酒給她。
圣誕和元旦在歐洲是相當于中國春節的節日。程家大房定居倫敦多年,生活習慣基本已經西化,所以程媽媽對于兒子最近不回家這件事十分不滿。
程浪一開始以工作繁忙為由安撫了她,但奈何不了女性第六感的敏銳,被她掘地三尺挖到了伯格珠寶工作室以及“羽立”這號人物的存在。
程浪的心理疾病瞞了爺爺,卻沒瞞住父母。
程媽媽眼看程浪的堂哥三年抱倆,心急到就差讓兒子去醫院定期存精,這會兒曉得兒子正為終身大事奮斗,氣也不生了,讓他放手去干,并揚言自己要為他出一份力。
不過其他多的信息,倒也沒有走漏。
程浪不愿透露這位羽小姐的底細,程媽媽當然不好強求,畢竟萬一歪門邪道動用過頭,把到手的兒媳婦嚇跑了,那就是罪孽了。
“她只知道‘羽立’,不知道‘徐翹’?!背汤诉@么解釋。
徐翹微微一愣,對程浪口風的嚴密程度感到驚訝。
其實最開始,她對他并沒有那么高的心理預期,發現他把最要好的兄弟都蒙在鼓里時,就已經有些意外了,更別提現在對方是他母親。
“那這事是你讓她幫忙的,還是她主動提的?”她喝了口酒,試探道。
“一半一半?!背汤擞謱⒁环萸泻玫呐E胚f到她面前,“‘皇家藍’是英國皇室的顏色,在倫敦本來就很受歡迎,她很喜歡你設計的這枚戒指,當然愿意為它出力。而我覺得,相較我出面,她出面不容易落人口舌,畢竟她在歐洲的交際圈不屬于商業范疇,所以才把這事交給她?!?
徐翹一口口吃著牛排,輕輕“哦”了一聲:“早知道程老板這么精打細算步步為營,最后那兩個鐘頭我就好好觀戰了?!?
她還以為她沒有親朋好友助陣,可能會被人虐慘。
“你以為呢?”程浪好笑道,“這種時候難道放你一個人孤軍奮戰聽天由命?別人有的,當然也要給你?!?
徐翹垂下眼,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鼻子有點發酸。
就好像她以為這個跨年夜會過得孤孤單單冷冷清清,結果卻擁有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和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這種自己都覺得“我得不到也很正常啦”的時候,卻有人告訴你,別人有家人,我也要給你家人,別人有后盾,我也要給你后盾。
“怎么了?”程浪偏頭看她。
罪魁禍首似乎低估了自己信手拈來一句話的殺傷力。
“就……”她飛快眨著眼睛,像在眨掉什么亮晶晶的東西,“我爸以前也說過這樣的話?!?
這么久以來,徐翹幾乎沒在程浪面前提起過家人。
或許是跨年夜的氣氛天然適合聊起這個話題,又或許是酒精的催動,和比賽結果塵埃落定的情緒疊加,讓她忽然起了一絲傾訴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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