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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程浪善解人意地適時道：“或者我看著索賠，到時候如果你覺得不夠再另加。”

按程浪對錢的概念，拿來的恐怕只會多不會少，徐翹臉上“隨便吧”，心里已經(jīng)笑嘻嘻：“行，就這么定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徐翹在他起身時喊住他，試探道，“我聽人說……你今天開罪了趙家？”

他點(diǎn)點(diǎn)頭：“是。”

這個堅定的“是”字，似乎充滿了“沒錯，我就是為了你”的氣勢。

一想到他活雷鋒似的沒主動跟她邀功，徐翹花三秒鐘說服了自己嬌貴的手，決定給他一點(diǎn)人道主義的關(guān)懷：“你這嗓子啞的，是為這事跟人打了多久嘴炮啊，我給你倒杯水吧。”

程浪剛要說這事用不著他打嘴炮，卻見她已經(jīng)碎步跑去廚房，只好坐了回去。

徐翹給水壺裝水插電，回頭按亮玄關(guān)上的手機(jī)看時間。

結(jié)果一眼看到朱黎半小時前發(fā)來的微信消息：「難怪你一點(diǎn)不激動，原來他真不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

徐翹一愣，拿起手機(jī)回消息：「什么意思？」

朱黎：「圈子里都傳遍了，說程浪拿趙家開刀，在今天下午的項目研討會上借題發(fā)揮，揭了他堂哥的老底，簡直炸了天了！唉，想想也是，這種搞事業(yè)的男人哪能戀愛腦呢？」

“……”

徐翹看著眼前燒開的水壺，開始思考，這水還倒不倒。

第20章

手機(jī)又是一震，傳來朱黎的新消息：「不過反正對你來說沒差啦，這事你也喜聞樂見，又不虧！」

哪里沒差？哪里不虧？

這安慰的話到徐翹這里變味成了“反向上分”，她站在廚柜前一邊倒開水，一邊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大發(fā)了。

要不是誤會程浪收拾趙家的動機(jī)，她今天根本不會好聲好氣跟他通電話，也不至于答應(yīng)和他見面，更不可能為他化妝，給他煮水……

搞了半天，原來是她自導(dǎo)自演了一出禍水紅顏的獨(dú)角戲，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這世上還有比她更委屈的女孩子嗎？

她耷拉著嘴角，透過廚房的玻璃墻往客廳方向望去，見程浪正背倚沙發(fā)，低頭在手機(jī)上打著字，不知碰上什么稱心遂意的事，連坐姿都比剛才愜意不少，大爺似的等她為他傾情服務(wù)。

那今天就好好為他服務(wù)一下吧！

徐翹咬咬腮幫子，抄起廚房的鹽罐子就往開水里一頓狂撒，完了還不忘從冰箱取出幾塊冰塊兌進(jìn)去，確保他能夠第一時間品嘗這杯巴拉拉能量之水。

這邊撒鹽的動靜并沒有驚動附近兩個沉浸在微信熱聊中的男人。

程浪：「給她叫個晚餐。」

高瑞：「好的，不過不知道徐小姐喜歡吃什么？」

程浪：「蟹黃湯包、鮮蝦腸粉、梅菜酥餅、美式。」

高瑞一看這臺詞怎么有些眼熟呢，恍然記起是那天醫(yī)院里徐翹說過的話，正要照辦，忽然見程浪改口：「只要梅菜酥餅和粥，宋醫(yī)生讓她忌口。」

徐翹端水過來時，程浪恰好發(fā)出這條消息，自然地給手機(jī)鎖了屏，接過她手里的杯子，食指習(xí)慣性地觸了觸杯壁，大概覺得水溫挺適中，也沒細(xì)看杯中微微泛著渾濁的水，說了聲“謝謝”就擱到唇邊。

下一剎世界靜止。

程浪的臉扭曲在裂變崩壞的邊緣，緩緩抬起眼來。

“怎么啦？”徐翹眨眨眼，無辜地與他對視。

從小受到的教養(yǎng)，讓程浪做不出把喝進(jìn)嘴里的水吐出來的邋遢行為，所以幾秒過后，他緊蹙著眉頭，艱難地把這口濃鹽水咽了下去，摁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冷靜片刻后，問：“這什么水？”

可以聽出他的聲線在微微顫抖，嗓音也更嘶啞了些。

“鹽水呀！”徐翹理直氣壯，“不是說鹽水可以消炎嗎？你嗓子啞了，我給你治治。”

程浪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像在分辨她是裝傻還是真傻，轉(zhuǎn)而再看手里這杯水時，心中了然。

不透明的咖啡杯，調(diào)得恰到好處的水溫，渾濁到這種濃度的鹽水……這些訊息無不指向——她分明是“蓄意謀殺”。

紳士的面具仿佛被撕裂，程浪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難道你想喝酒的時候，會直接喝酒精嗎？”

徐翹心里冷笑著“狗男人終于露出丑惡的嘴臉了吧”，面上可憐巴巴地瞅著他：“我也是為你好呀，就是不小心放多了鹽，干嗎這么兇啊。”

程浪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閉了閉眼壓下火，一臉“ok，fine”地點(diǎn)點(diǎn)頭：“那麻煩你重新幫我倒杯白開水，謝謝。”

“啊……”徐翹為難，“可是我就煮了這一杯，要不你再等等……”

程浪徹底失去耐心，起身告辭：“不用，走了。”

徐翹快意地?fù)]揮手：“小程總慢走不送啊！”

門口高瑞從程浪一口鹽水下去后就窒息到一動不敢動，心說金庸老先生筆下那句“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果真是至理名言。

他滯了半天才匆匆跟上程浪：“您沒事吧？”

程浪松了松領(lǐng)結(jié)，一言不發(fā)走進(jìn)電梯，等到大堂才開口：“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說過，今天這趟讓你來跟她交涉？”

“是，但您今天也沒堅持……”

程浪一路走一路飛他眼刀子：“同樣的話需要我說第二遍？”

“不用，下次我一定主動攬這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