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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派誰領兵,勝利的一方一定是朝廷,無非犧牲的性命多一些還是少一些,拉鋸的時間長一些還是短一些。
況且南方那邊還有淮陰侯祁信和高淮善大將軍,尤其高將軍手中有兩千兵馬,再加上朝廷派兵支援,定能一舉擊敗陳邵。
且祁宣帝還有一點私心,自姜侯爺狀告祁恒暗中在南陽城征兵買馬之后,他對太子和祁恒起了提防之心。
天子日漸老去,而他的兩個兒子羽翼豐滿,對皇位虎視眈眈,若他派出得用的武將和將士離開開封,有朝一日太子或是祁恒趁機發動宮變,那他可就危險了。
總而言之,因著祁宣帝輕敵和為穩固皇位的緣故,他并不打算派遣過多的兵力投入與陳邵的對壘之中。
祁宣帝為防武將跋扈和兵變政移的局面,重文輕武,導致了一些弊端,尤其在帶兵打仗的時候,統軍的指揮權嚴重束縛,可堪重用的將領寥寥幾人。
雖開封還有周大將軍、俞老將軍等人,但這些老將軍已經致仕,祁宣帝也不欲再將兵權交給他們。
這么一來,可堪重任的將領需留在開封,其余官職低的武將難以震懾將士。
若要找一個令人信服的領頭人,晏安有勇有謀,才智雙全,出身世家,也曾跟著周大將軍習過幾年兵法,對調兵遣將頗有心得,其長兄又與鎮守西北的俞家有姻親關系,倒是不二人選。
祁宣帝召見晏安,“南方陳邵來犯,傷我大祁子民,無惡不作。三皇子向朕舉薦了你,朕派你與步軍都指揮使石崇,你們二人率領三千兵馬,去到淮陰與高淮善和淮陰侯匯合,共同對付陳邵逆賊,你可愿意接令?”
晏安已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神色坦然自若,作揖道:“ 陛下,微臣并不曾有過行軍打仗的經驗,難擔重任。”
祁恒在一旁落井下石,“晏大人此話差矣,誰人不知晏大人智勇雙全,且此行還有高將軍和步軍都指揮使張崇為主力,晏大人只是去走一遭罷了。”
祁宣帝不容置喙,他語氣含著隱隱的肅厲,“正如恒兒所說,高淮善與石崇善武,而你有勇有謀,你們幾人合力,定能一舉搗毀陳邵逆賊的勢力。朕將此項任務交付你,是對你的信任,朕意已決,勿要辜負朕對你的看重。”
晏安墨眸深邃,靜默片刻,祁宣帝下令封.鎖南方的消息,由此可見此事不容小覷。
而祁恒在此關頭,將自己拉下水,背后一定有什么謀算。
但天子命令已下,事情沒有轉圜的余地,他也無法抗旨不遵。
晏安神色凝重,“微臣接令。”
祁宣帝神色有所放緩,“以防陳邵逆賊引得天下百姓人心惶懼,也為了出其不意,給逆賊一個措手不及,你與步軍都指揮使石崇率兵攻打陳邵一事,暗中進行。此次必須消滅陳邵逆賊,不然朕寢食難安啊!”
晏安無可奈何,薄唇吐出一個字,“是。”
出了文德殿,晏安眉頭微皺,于情于理,帶兵攻打陳邵落不到自己頭上,若此戰沒有絲毫兇險,祁恒必不會舉薦自己,讓自己白白落得好處。
唯一的解釋便是,次戰兇險莫測。
“子瞻,留步。” 祁恒面上帶著看好戲的笑,裝模作樣的道:“晏大人乃朝堂年輕官員中的佼佼者,本皇子向父皇舉薦你,也是看重晏大人的能力。雖此行兇險,但本皇子相信,晏大人一定不會辜負父皇與本皇子對你的信任。”
晏安沒有被激怒,他神色沉穩,“子瞻必不會忘記三皇子的一片‘好意’。”
說完這話,晏安不再搭理他,起身離去。
祁恒看著晏安離去的身影,面上露出狠毒的笑,真是老天都在幫助他,晏安拿什么和他爭?
他一定讓晏安此次身敗名裂、有去無回,他要讓晏安葬身在南方,臨死的時候也是孤零零一人,無法見到他的家人、親人和愛人的最后一面。
晏安去了步軍都指揮使石崇那里,了解有關陳邵的消息和勢力。
分析了南方的形勢之后,晏安神色愈發凝重,根本不若祁宣帝說的那么輕松。
大祁行政區域劃分為路,整個大祁共有十五路,短短時間內,陳邵已經占據廣南西路、廣南東路,還有福建路的建州、豐州等地。
等于說,陳邵已攻下大祁五分之一的領地,可謂來勢洶洶。
朝廷支援三千兵馬,高將軍手中有兩千兵馬,共五千兵馬。
然淮陰侯祁信自不必說,好女色、為人殘暴,至于高將軍,性子魯莽,不通人情。
至于敵方,陳邵勢力諸多,共有一萬五千余部下,且大多海寇出身,占據有利地形,善藏匿,一旦躲藏至海上,他們便束手無策。
晏安并無調兵遣將的經驗,五千兵馬對付一萬五千人,等于說,晏安處在弱勢,其中變故諸多,此戰,并不好打。
祁宣帝已明令吩咐,此戰必須勝利,可在地形、兵馬、糧草都不占優勢的情況下,勝算實在不容樂觀。
晏安抬頭望向門外,忽見天色已暗,他突然想起要去俞府接姜嬈,便暫時拋下煩心事,匆匆出了宮。
這邊,姜嬈在俞府陪著俞昭說話,俞昭笑著打趣,“ 晏大人對嬈兒可真是貼心,還要接你一道回去。”
姜嬈笑著回了一句,“我大表哥不也是這么對你嗎?”
哪怕已過了正月,一早一晚仍氣息寒涼,姜嬈打量著天色,二表哥還沒來,難不成有要緊的事務纏身?
所幸,沒過一會兒,晏安便到了俞府接姜嬈回去。
姜嬈上去馬車問道:“表哥,你的事情可忙完了?”
晏安輕輕“嗯”了一聲。
“昭昭的嫁衣可真漂亮,金絲銀線。” 姜嬈沖晏安說起了有關俞昭與晏池成親的準備,“之前聽韓姐姐說,成親那日很是辛苦,但更多的是甜蜜。等昭昭和大表哥成親后,就到了我們成親的日子。”
姜嬈笑吟吟看著晏安,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馬車內越發明燦,“表哥,我就快要嫁給你啦!”
看著姜嬈明媚又甜蜜的笑顏,晏安一言不發,他的嗓子忽的有些干澀。
攻打陳邵一事暫無法公之于眾,且這一仗尚不知要持續多久,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會是一年、兩年,況且,此行兇險,若他出了什么意外,姜嬈怎么辦?
姜嬈想要與他成親,他又何嘗不是迫不及待的欲將姜嬈娶回來。
可戰事在即,兇險未卜,他不能這么自私,若他出了什么意外,他最不想要讓姜嬈受到一點點傷害。
注意到晏安的沉默,姜嬈停下話語,不解的看向他,“表哥,你怎么不說話?”
“只是有些累了。” 晏安輕輕道。
姜嬈拍了拍膝蓋,“表哥,你躺下小憩一會兒吧,等到府上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