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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襲蜜合色鏤金垂花錦裙,肌膚白皙,聲音柔婉,清艷又楚楚動人,繡鞋上綴著拇指肚大的珍珠價值幾百金,鬢發間的芙蓉暖玉釵晶瑩剔透,祁宣帝對其寵愛可見一斑。
顧貴妃倚靠在紫檀椅軟毯上面,“聽說今日上朝時,你和太子起了爭端。”
祁恒眸中劃過一絲得意,“殿前副都指揮使致仕,太子自是想要將他的人安排進去,不過父皇寵我,將兒子手下的從四品官員提拔了上去。太子這次在朝堂大臣面前失了面子,指不定回到東宮多么生氣呢!”
顧貴妃露出笑意,“ 這么多皇子中,你父皇最看重的便是你這個兒子,母妃未能入主中宮,拖了我兒的后腿,讓你未能成為嫡子。太子的母親出身高貴,如今不過只是一抔塵土。人一生這么長,出身好又如何,不到最后,誰也說不準。”
祁恒點頭,“兒子知曉。”
顧貴妃又提起一事,“對了,你再有兩年時間就要弱冠,也是時候相看皇子妃人選,告訴母妃,你可有鐘意的姑娘?”
祁恒腦海中浮現姜嬈那窈窕的身姿,沉默了片刻,“還不急,太子還未成親,等日后再考慮成親的事宜。”
“太子是太子,你是你,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子的境地,哪家敢將姑娘許配給他,避開還來不及呢!你就不一樣了,向母妃示好的世家權貴夫人頗多,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成親可不是小事,母妃一定給你選出各方面都頂頂好的皇子妃。”
“馬上就要中秋佳節,到時候母妃舉辦個賞花宴,邀請適齡的貴女進宮,你可留個心,看看有沒有看對眼的姑娘。”
顧貴妃頓了頓,“其實依母妃看來,你表妹便很不錯,明熙是個好姑娘,閨英閨秀,你們倆青梅竹馬,若是結親,更是親上加親。”
祁恒眉眼閃過一絲不耐,“我對表妹并無男女之情。”
顧貴妃沒吭聲,心里卻盤算著合適的兒媳婦人選,選來選去,還是自己娘家侄女最合適。
自己兒子慣是聽話,沒有感情,那就多多見面培養感情,身為皇子,夫妻相敬如賓便已很難得,哪能依照自己的想法隨心所欲!
姜嬈剛來到學舍,與她交好的貴女便拉著她,“嬈兒,你聽說沒有,中秋節前夕,顧貴妃要在宮里舉辦賞花宴,三品以上的家眷都要入宮。”
另一位貴女接過話,“ 三皇子到了適婚的年齡,此次賞花宴,指不定便是顧貴妃在挑選未來兒媳呢! 若是能成為三皇子妃,那可是大有造化。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便可更進一步。”
姜嬈聽了幾嘴,并不太感興趣。
另一旁的謝瑤冷眼看著姜嬈,自打上次與諸位貴女鬧翻以后,她本不欲繼續來晏府聽學,可惜父親不允,無奈只好繼續來學堂讀書。
若不是姜嬈,自己也不至于與同窗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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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的日光褪去了耀眼的光芒,孟夏結束,桂花香氣襲人,四處飄香,轉眼間,姜嬈來開封近兩個月時間。
她寫了厚厚的幾封家書,書信跟著晏府給姜侯爺送節禮的馬車一起出發,朝著南陽城走去。
東宮中,并沒有如祁恒想的那樣,太子祁毓銀冠束發,面色沒有憤懣之意,“子瞻你這計謀不錯,在朝堂上,三弟出了好大風頭,孤主動退上一步,雖沒有得到殿前副都指揮使這一職,不過下一次,父皇便不會再次在明面上偏重三弟。”
晏安看他一眼,“ 以退為進,陛下雖寵愛三皇子,可他還是一國之君,即便再怎么偏心,明面上總是要收斂幾分。三皇子提拔上去的那個臣子,碌碌無為,難擔此職,到時候這位置,還是落在殿下您的手中。不僅如此,天子越寵愛三皇子,對殿下的愧疚之心愈重。”
“我知道殿下的心結,不過在陛下面前示弱沒什么不好的,陛下覺得您羽翼豐滿,便起了打壓之心,扶起三皇子與殿下打擂臺。可總有一天,三皇子也會引起陛下的忌憚。”
祁毓嘆口氣,“天家無情,父皇首先是天子,其次才是父親。”
他轉身看著晏安,打趣道:“不說這些事情了,過幾日顧貴妃舉辦賞花宴,孤這里也收到了帖子,到時間子瞻跟著孤一起,看看能不能遇到你的意中人。”
晏安漫不經心的拒絕,“殿下您比我還大上兩歲呢,您都不急,我急什么。”
“殿下可是已經弱冠了,也不知今年殿下能否娶得太子妃?”
“難。” 祁毓朗聲高笑,“ 孤如今這境地,哪個姑娘愿意嫁給孤?倒是子瞻你趕快成親,到時候兒女成雙,孤便是你孩子的干爹。”
晏安笑看他一眼,“那以后我孩兒可有福氣,有殿下這樣的干爹,可比我有出息多了。”
祁毓長長嘆息一聲,“ 也就子瞻你將孤當成兄弟,孤有親生兄弟,卻比不上你與孤的交情。孤只有在你面前,才得片刻安寧,卸下所有的偽裝。”
晏安拍了拍他的肩,“ 咱們是兄弟嘛,一輩子的交情。”
祁毓俊秀的面龐直直望著晏安,“父皇黃袍加身當日曾言,‘君臣之間,兩無猜疑,上下相和’,可惜時過境遷,這一句話淹沒在時光的長河里面,物是人非。孤雖是父皇的兒子,可也有自己的想法,子瞻,不管日后孤境地如何,孤與你的情誼,用時間來證明。”
晏安面上掛著笑,墨眸澄澈,“我信殿下的話,我知道,殿下和天子,是不一樣的。”
祁毓的生母是皇子正妃,可惜她是個可憐兒人,在祁宣帝奪位登基的前一月,病重不治而亡,還沒有享一天的福氣,便離開了這個世界。
在祁宣帝繼位以后,祁毓并未被立為太子,那些年,因著祁宣帝的漠視,就連伺候他的太監都可以不給他好臉色。
他身為皇子,卻連祁宣帝的面都難以見到,他也曾決心討祁宣帝歡心,為祁宣帝抄寫一百個壽字,為祁宣帝抄寫佛經,滿心歡喜拿著自己的畫作讓祁宣帝指點,每次抽查都盡力準備、挑不出差錯,可無論他做再多的事情,祁宣帝看著他的眼神,是滿滿的憎惡與嫌棄。
彼時年幼的三皇子被祁宣帝抱在懷里,錦衣玉食不斷;而他卻連過冬的衣衫,還是一直伺候他的嬤嬤省衣縮食為他拼湊出來的。
下面的兄弟們孤立他,沒把他當成兄長,外人知道宮中有三皇子,卻很少有人知道他這么一個嫡皇子的存在。
六歲那年,晏老國公進宮教導他們這些皇子與公主讀書,祁毓也就是從那時起結識晏安。
當時的晏安,還只是個四歲的孩童,小郎君穿著干凈的錦衣,白凈的小臉兒總是板著,聽課的時候一動不動,雙手端正的背在身后,聽講格外認真。
然而下了課,卻是個調皮搗蛋的,小小郎君意氣飛揚,還不懂的收斂自己。
以三皇子為首的幾位小郎君看不慣晏安處處出風頭,掩蓋了他們身為皇子的光輝,商量著要好好教訓晏安一頓。
這個計劃不經意間被祁毓得知,祁毓顧不得會不會得罪三皇子,用自己尚還薄弱的身軀,替晏安擋了危險。
也就是從那一天起,他和宴安有了過命的交情。
祁毓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日,晏安個子矮矮的,還帶著嬰兒肥,白白嫩嫩,“大哥哥,你救了我,咱們這就是過命的交情,你沒有朋友,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
時光飛逝,十四年過去,祁毓費盡心思,成了不受寵愛的太子,晏安成了芝蘭玉樹的郎君,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他們之間的友情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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