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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潘家少莊主竟然沒能中?!”突然有人扯著嗓子來了一聲。
人群中也瞬間嘰嘰喳喳地炸開了:“潘家少莊主文采斐然,之前于各大詩會上留下的墨寶我等還在拜讀,這般人才都未能中,我不信!”
“前些日子不是有書生向京兆府舉報這次會試有人作弊嗎?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別胡說,也說不準是潘家少莊主心態不行,就是考砸了呢?!”
眾人之間,各有各的說法,一時間不論是中舉又或是未能中的書生心里都莫名升起了些古怪的感覺,考上的不禁感嘆自己運氣好,就連素來備受眾人推崇的潘家少莊主都落榜,自己能中那便是祖上燒了高香,至于落榜的書生心里就更是安慰——連潘家少莊主都沒中呢。
至于潘家少莊主本人此刻的心情呢?
他發著高熱,心里又著急自己的名次,等書童從府外回來,臉上掛著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怕是不好了。
潘家少莊主苦笑一聲:“可是名次不甚高?”
書童抖了抖身子,搖搖頭不敢說。
潘家少莊主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兒,心想自己這次會試發揮雖說不算十成十,卻也用了他八九分功力,想來必不會差到哪里,于是便擰眉問:“怎么?”
書童心里怕,“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嗚嗚咽咽道:“少爺,您、您落榜了。”
潘家少莊主以為自己幻聽,心臟像是聽了一拍:“你再說一遍?!”
書童閉眼,橫豎都是一死,重復道:“少爺您落榜了!落榜了!!”
潘家少莊主眼睛一翻,瞬間昏厥在了榻上。
潘家一場兵荒馬亂不必可少,至于豫王謝渠那邊卻滿意地不得了。他看著下屬謄抄來的布告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嘴角的笑容不可抑制,但又礙于太子跟謝臨的存在,便只能壓抑下那些自得意滿,容光滿面地對正在下棋的兩人道:“今年的會試如此順利,當得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勞。”
謝昭落下一子,搖頭道:“本宮只是從旁監督罷了,當不得二弟這般說。”
謝渠心底暗暗一笑,面上卻做足了恭敬:“怎么會,太子殿下莫要妄自菲薄。”
說著,謝昭倒是好奇起此屆的進士名單,豫王見狀便叫身邊的下屬將名單遞與他,眼底神色帶著幾分小人得志的暗爽。
果不其然,接過布告的太子謝昭粗粗略過名單上的姓名,眉梢不禁微微皺起,似是有些不解。
豫王謝渠故意問:“太子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太子微微愣了下,繼而搖頭道:“……沒有。”
豫王還想要趁機說點什么,謝臨卻驀地淡淡出聲,打斷謝渠:“太子殿下,到您落子了。”
太子回過神,遲遲露出抱歉一笑。
一局棋結束的匆忙,太子心底藏著事,很快便落敗給謝臨。謝臨見狀倒是沒拉著太子繼續,反而是豫王突然棋興大發,說什么也要與他對上幾盤。
謝臨淡淡道:“二哥既是好興致,不如添些彩頭。”
豫王正是得意之時,便拿了黑子在棋盤上一落,問道:“說罷,三弟想要哥哥什么東西?”
謝臨也不跟他客氣,直言道:“聽聞二哥在西郊有一處別莊,風景正好,外有杏林茂密,內有洞庭乾坤,弟弟實在心向往之。”
豫王不想謝臨竟是張口就來,如此獅子大開口,一時有些震驚:“……”
謝臨抬眼,似笑非笑:“二哥舍不得?”
“怎么會?”豫王臉上勉強揚著笑,但眼底卻是一片狠厲的冷意,他心中對謝臨的不滿幾乎快要達到頂峰,卻不得不裝作大方而耿直的模樣,寬厚道,“那便三局兩勝?若是三弟你輸……聽聞三弟府上有個好廚子,可否割愛給二哥一用?”
謝臨表情不便,落下一白子:“請。”
晉元帝這四個成年了的皇子中,除了太子謝昭于朝臣心目中素來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對于剩下的三位王爺的印象,則是各有偏頗。豫王謝渠憨厚耿直,于文官中名聲甚好,歷來吟詩作對幾何,也留下過不少墨寶,得于文人口中稱贊,若叫外人看來,靜王謝臨遇上豫王謝渠,于武或許能逞兇一二,但于文卻怕是拍馬不及。
“二哥,承讓。”
三局兩勝,白子將黑子蠶食地七零八落潰不成軍,亦如豫王臉上即將徹底掛不住的笑。
至于謝臨,表情卻是謙和與太子謝昭般如同一轍,實在是叫豫王看了想打人。
“別莊便是三弟的了。”忍著心底割肉般的疼痛,豫王咬牙切齒道。他幾乎分不清自己是如何在棋局上輸給的謝臨,直到他反應過來之時,棋子落定,他也早已無力回天。
謝臨道:“二哥客氣,等下次……”
“下次以后再約!”謝渠連忙打斷謝臨的話,不顧謝臨臉上的意外之色,起身匆匆道,“本王想起府中還有些事情未能處理,先走一步。”
話罷,他便揚起袖子,推門而出。
“三弟,你啊。”太子雖分不清豫王與謝臨之間有何矛盾,卻到底不好責怪謝臨,只搖頭無奈道,“你明知二弟素來要面子的很,還這般不給他留一分薄面……今日你我兄弟難得聚在一起,又是何必。”
謝臨心知謝昭素來是個性子軟和的,倒也不與他分辨什么,兄弟二人又喝了一會兒茶,待日頭升到午時,便各自回宮的回宮,回府的回府。
會試放榜第一日有人歡喜有人憂,到了第二日,高中之人則開始著手準備殿試,而靜王府上也收到了原本該是屬于豫王別莊的地契。
“殿下,這是什么?”白果手里捏著枚酸溜溜的梅子,嘴巴一鼓一鼓地吃著東西,咕噥聲音問。
謝臨將地契放到一個匣子內收好,輕笑道:“以后你便曉得了。”
白果點點頭,雖有些好奇,卻還是乖巧地沒有繼續問,而是問:“前些日子那些在外鬧事的讀書人都不鬧了嗎?”
昨天會試放榜,白果便想到,若非昌平伯去世,今年的上京趕考的讀書人里應該也有白恪才是,但可惜白恪如今卻要為生父守孝三年,想來只能參加下一屆的會試。
正想著,白果卻聽謝臨沉聲道:“如今的平靜只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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