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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好的機會擺在眼前,白果自然不覺得白恪會不應下,所以收到回信之時只是粗粗看了幾眼,便叫身邊的人去與白恪那頭交涉。
而謝臨看著白果日漸展眉,再無什么煩憂事,不禁也放下心來。
之后白恪又親自登府拜訪了白果一回,白果請他吃茶喝了點心,兩人之間話說不多,只是聊了些閑話家常。
臨別前,白恪將一枚從佛寺里求來的平安墜送給白果,鄭重說:“這是我與姨娘一同去寺里求來的,怕等不到小王爺出世,只能提前交予王妃,愿他富貴無虞,平安喜樂?!?
白果看玉墜水光清透,摸入手中溫潤非常,定知這墜子不甚便宜。
白恪猶豫二三,又緩緩開口:“再說往日恩怨……”
“都過去的事便不必再說?!卑坠麚u搖頭,眸子里是一片清澈無痕,眼里帶著些許豁達的笑意。
白恪一時有些赧然,卻又驀地笑開,心頭是一片由心的尊重,拱手道:“此去一別,二三載怕是難在相見,忘王妃千萬保重身體?!?
白果笑著點頭,也說:“望再見二弟之時,君亦山高水闊?!?
二人就此告別,白恪離了靜王府,原該一直在書房處理公務,不愿擾了二人見面的謝臨卻從庭廊后走了出去,來到白果面前。
“侯府的事,果果當真不在乎了?”謝臨擁住他問。
白果手搭在小腹上,卻拉著人一塊坐到軟墊上,輕聲道:“父母輩的恩怨本不該牽扯給下一代人,況且白恪從未做過欺辱我之事。如今能在殿下的幫忙下扶他一回,也未償沒有自己的私心在?!?
謝臨問:“私心為何?”
白果便慢慢說:“我是不受寵的嫡子,他亦是不受寵的庶子,雖說李姨娘受寵多年,但護住一個可能會與侯夫人相爭的兒子卻還是有些難,白恪五歲啟蒙便被送往別處讀書,此后夏暑冬寒再無人看護,他似是比我過的好一點,但也就那么一點罷了……如今我能有幸遇見殿下,得殿下疼寵愛護,已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可回頭再見到白恪仍舊要在一灘淤泥里掙扎,免不了心里有些曾經的感同身受?!?
何氏是盼著李氏母子倆死的,對她們的怨毒只會比對自己當初還要更深更濃。
“這么說,想來殿下定是要覺得我有些圣人心思了。”白果說道這里,驀地笑笑,又輕輕捏了捏耳垂道,“只是殿下不知,李姨娘往日待我其實不好,我,我心底也是有些怨她的。可我不會報復她,反而會幫她,幫她的兒子走出一條康莊道,我要她日后每每想起我,便要對我感恩戴德,悔不從前……”
說完,他攤開拿在手中的平安墜,直直望進謝臨的眼底。
謝臨聽完,親了親白果有些躁動的眸子,卻道:“王妃以直報怨,是大德,李氏母子二人合該對你俯首作揖,感激涕零才是?!?
白果唇畔微動:“殿下是這么以為的?不覺得我的心思,實在有些惡劣嗎?”
謝臨道:“世人看事,只論結局,不問因果,私心誰人都有,可若是不提,又有誰能看透?本王并非圣人,甚至作惡無數,于王妃看來也是否多是不堪?”
白果緊張的攥住謝臨的衣袖,猛地搖頭說:“殿下行事看似暴戾,卻都是做的為國為民的好事……外頭的傳言不過是曲解!是誤會!”
謝臨卻一邊淡笑著安撫他的脊背,一邊用平淡無波的語氣說:“為國為民有,可本王提刀之時,又何嘗沒有借此鏟除異己的私心?”
白果愣住了,使勁抿住雙唇,半晌才用謝臨放才自己說過的話,重復道:“世間萬事只論結局,不問因果……殿下的意思,我懂了?!?
謝臨唇角揚起,托手將人攔腰抱起來說:“王妃既是明白了,就不必再自擾于私心為何而起。萬事萬物只隨他去,眼下……還請王妃垂憐,陪本王好生午睡一回罷?!?
白果驀地紅了臉,埋入謝臨頸間,低低地用男人恰好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又羞赧地說:“好?!?
第112章
“你且在荊州好好待著,專心跟著封老先生學,不必關心姨娘?!卑足∨R行前,李氏不舍道,“我與何世香斗了大半輩子,雖說馬有失蹄,上次是被她算計了一把,可絕不再會有第二次,你只放千萬個心,姨娘總能過好自己。”
白恪紅了眼眶:“姨娘。”
李氏也不禁落淚說:“走吧,快走吧,晚了時辰就趕不上在驛站歇息了?!?
母子二人告別是背著何氏的,李氏以為,若是被何氏知曉自己兒子攀上了封老先生的高枝,還不知這瘋女人會因為嫉妒做出什么威脅到她兒子性命的事。所幸最近幾日何氏生怕那過繼來的孩子得了爵位就跟自己離了心,這會兒正時時綁在身邊給那孩子洗腦教導,抽不出什么空來找她們母子的茬……
這般想著,李氏揮別白恪,從偏門回到院子里就看到白星移步履匆匆的身影,不禁腳下一頓。
“李姨娘?!卑仔且谱叩眉保钚┡c李氏撞在一起,抬起頭的時候只朝李氏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氏看白星移眼下一片青黑,身量瘦小,整個人精神懨懨,似是許多日沒有睡好的模樣,心中不知為何就想起當年在侯府時,大公子孱弱纖瘦的身影,便放溫了聲音道:“縣公爺怎得走的這般急?早間剛下了雨,地上濕滑,還是小心些莫要摔了?!?
白星移對情緒的感知比較敏感,見李氏似是誠心關心,不帶嘲諷,只微微軟和地笑著說:“母親那邊的下人說母親身子有些不適,喊我喊得急,所以才走的快了些,姨娘不必擔心,我會注意腳下?!?
說罷,白星移朝她點點頭,就繼續匆匆離去了。
李氏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嘆了口氣,只覺得小縣公也不過是可憐人,何世香當真作孽不淺。
何氏這個身子不適是從搬到西街后才有的毛病,她日日頤氣指使著小縣公在她身邊侍疾,竟是連原本在伯府時期給小縣公請的教習先生也給辭回了家去,書也不讓讀了,只給小縣公灌輸些子嗣當在雙親床前盡孝的思想,攬著人生怕他翅膀硬了生出樣心思。
李氏憑著這一點就更看不起何氏一些,再一想到何氏仗著自己主母的身份,給白恪訂下的那一門親事,李氏就打心底里嘔地慌,心里想著不論如何也要趁著白恪離開京城這幾年,好將那門何氏做主訂下,喪了天良的親事給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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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晉朝以來,科考制度便在前朝之上又做了些調整,依舊是三年一次的鄉闈,卻是將考期更改在春夏交替之際,而禮闈即會試便在同年秋,即十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分別進行三場考試,殿試則在十一月初。若是考生得幸中舉,又有帝王恩典,便還能趕在元夕之際回返家鄉,與親朋好友過個金榜題名的團圓節。
臨近十月,會試在即,京中一處院落中,窮書生宋正清正皺眉臨摹一副經帖,他默地認真,便沒有注意到悄悄推門進到院子里的顧芙。
比起半年前當街被何家少爺刁難,又幸得秦王妃李仙兒替她解圍,叫她爹娘放棄了與何家聯姻,她這半年來不可不謂過地輕松許多。雖說娘親經常看著自己唉聲嘆氣似是頗有許多不滿,但因著大哥顧子修后院那些雞飛狗跳的煩心事在前,便少了很多對自己看顧。
當然,顧芙自己也十分慶幸,前頭十幾年她是規規矩矩的世家小姐,從未做過什么出格事,但自從那日在青書閣得遇宋郞,顧芙就知道,她的人生變得不一樣了。
她喜歡宋正清的君子翩翩,傾慕宋正清的才識涵養,即便知曉宋正清并非世家貴子,但在了解過他身為耕讀之家的幼子又如何努力辛苦地一路從童生考到舉人后,就更是被感動地一塌糊涂。
這半年來,為了讓宋正清靜心研讀,顧芙只能忍耐著思念的心情極少來這處院子走動,可最近會試報名在即,顧芙卻到底是忍不住,就趁著今日顧府中爹娘都外出會客,大哥跟大嫂一同到縣公府探親去,才偷溜著來到這處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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