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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個王妃,可這白王妃的命也不免差了那么點兒?!?
“你又在說什么風涼話,今日可是靜王府的大喜日子,少給屋里的新婦添喪氣話?!?
“我這哪里是喪氣話?分明就是事實,本來替殿下沖喜也就罷了,誰料中途還摻和進個萬家小姐與自己平起平坐,這事兒要是換在你自己身上想想,便是氣不死都要找根繩子委屈的吊死算了,也少活著平白受這些委屈?!?
“你可小聲點吧,若是讓里面那位聽見,再把人刺激著了,那今日咱們誰都別想好好出了這靜王府了!”
這些內眷說話都是捂著嘴巴小聲嘀咕的,白果自然是聽不到這些閑人說的風涼話,直到院外傳來幾聲驚呼,他微微偏過頭,喜帕下的略顯平靜茫然的雙眸這才飛起些疑惑的神采。
“是……靜王殿下?!”
院外的內眷們各自匆忙行禮,謝臨冷然的眸光從她們幾人身上一一劃過,惹得這群人各自背后嗖嗖地涼。
他身上只穿了一身便裝,因為趕著來主院,面容尚有些風塵仆仆的疲倦之態,好在王有全有心,早早便吩咐了王府下人拿了先前備下的喜袍與一盆溫水,只待靜王在院內草草洗漱過臉面,再披上喜袍,便深藏功與名地退到了一旁。
間隙里,白果只聽到房門被人推開,還來不及多想,一雙暗金色的云紋錦靴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傻子?!?
熟悉溫和而略帶無奈的聲音在白果耳畔響起,一桿金秤挑起帕角流蘇,將喜帕緩緩勾起,露出少年茫然而燦白如玉的面龐。
謝臨輕笑:“夫人?”
白果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視線仿佛從陰暗之處一下子步入了天光大亮的朝陽中,雙唇微張,他震驚又喜悅地不知要開口說些什么,臨到頭找回自己的聲音時,他才恍惚聽到自己問:“你怎么才回來?”
話音里是連本人都尚未察覺的滿腹委屈與后怕,謝臨面上柔和的笑意在無奈中隱去,彎腰拂過少年人單薄的肩頭,只嘆息道:“是我的錯?!?
白果雙眸隱隱泛著紅,偏開頭不去看他。
“叫殿下見笑了?!彼缓靡馑既ト嘌壑械乃F,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眶滴落,浸染在紅色的被單上,殷出一片水漬。
謝臨眼眸中隱隱透著些心疼:“莫哭?!?
白果用力眨眨眼。
謝臨只好道:“若是哭腫了眼,明日進宮時必就不好看了?!?
白果聽他如此說,忙不迭要伸手去揉眼。
兩人少坐了半日,待白果面色緋紅地止住了哭,謝臨這才握住他的手說:“這次委屈你了,日后……算了,本王在此處發誓,絕無下次?!?
白果搖搖頭:“殿下能平安歸來便是喜事,只是白果盼著殿下日后定要保護好自己,莫要再輕易親身犯險?!?
謝臨伸手將人摟在懷中,看向白果的黑眸里有能夠將人溺斃的柔色:“不會了?!?
白果不敢與謝臨對視,只紅著張小臉,慢聲道:“殿下,按照規矩,現在當是要喝合巹酒。”
謝臨拿過一旁桌上的酒壺,手中夾過兩只酒杯,突然用冰涼的杯壁碰了碰白果看起來便熱乎乎的額頭,驀地偏過白果伸出的手心,笑道:“你身子虛,這酒今日便先不喝了。”
白果當即面色白了一下,卻執著地求道:“殿下……要喝的。”
謝臨只當沒看到白果眼底微微閃過的難過之色,輕笑一聲:“真的要喝?”
白果抿著嘴點點頭。
“罷了。”謝臨似是無奈地搖搖頭,將兩盅清酒倒入杯中,眸帶笑意地伸出手臂,“來。”
白果小心翼翼地跟上謝臨的動作。
兩人的雙臂宛如鴛鴦交頸,繁復的衣袍堆疊在一起,直到謝臨黑沉的雙眸直直望進白果眼底,少年心頭慌亂而無措,端著酒杯的手指一抖,便閉眼將那滿蕩的酒水一杯飲下。
“殿下?”白果喝的急,喝完才發現那酒水從嗓子直沖進肺,滿是火辣,再開口連聲音都多了兩分喑啞。
謝臨飲下合巹酒,將白果手中的酒杯收回,又且問他:“難不難受?”
白果后知后覺地眨眨眼,乖覺道:“有一點點暈?!?
謝臨輕輕點過他的腦袋:“沒想到王妃竟是個小酒鬼。”
白果面頰升起一陣緋紅,暈暈乎乎說:“殿下,我沒喝醉呢……”他說著伸手摸上謝臨泛著溫熱的掌心,笑著揚起他亮晶晶的眼睛說,“我摸到您了,有溫度的,不是做夢?!?
“當然不是夢?!敝x臨忍不住垂首吻吻少年的眼睫,“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我們都不在夢里?!?
白果被他親的有些癢,又有些害臊:“殿下,癢。”
謝臨只又去親親他的耳廓,低聲道:“果果,你是不是喝醉了?”
白果小聲吸了幾口氣,卻搖著頭說:“沒、沒有呢……”
“傻子。”
謝臨又嘆了口氣。
好像今日他嘆氣的次數格外多,卻又大多是開心的。
這般想著,白果亮晶晶的眸光掃過他的唇瓣,下意識舔了舔嘴角。他仿佛在時刻盯著謝臨,只等這人尚未發現時,少年便如貓咪般攀上他的頸側,在他的嘴角落下如羽毛般輕輕的觸感。
謝臨眸色微沉,卻發現懷中的人只動了幾下,便慢慢從他身前滑落下去。
再伸手攬過,那做了惡的小壞蛋卻早已安靜地垂下雙眸,發出細微地輕憨之聲。
“你啊。”謝臨真是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只能無奈地將人平放在喜床之上,將被子給他緊緊蓋好了,再伸手去捏捏這小壞蛋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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