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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慎言。”白果突然出聲，攥住衛(wèi)良陰的衣袖，壓抑在心底許久的情緒仿佛如洪流爆發(fā)，定定道，“舅舅，我愿意提前嫁過去。”

衛(wèi)西洲嘆口氣：“果子，你不必這般逼迫自己，眼下距離欽天監(jiān)合好的日子還差幾天，舅舅會在幫你改改辦法。”

白果見狀，臉上竟露出個說不出味道的笑，有些溫柔又有些難過：“靜王殿下待我極好，嫁與靜王府是我心甘情愿，眼下殿下出了事，白果絕無拋棄他在先的道理，就像陛下說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殿下一日未能平安歸來，我便在王府中替他祈福一日，若他不幸……那我便做他的未亡人。”

“別擔(dān)心，事情還沒有差到那一步。”在皇權(quán)的傾軋下，衛(wèi)西洲無法反抗皇帝的旨意，他見白果心意已決，嘆息般地?fù)嵘习坠募绨颍聊乜聪驅(qū)Ψ降碾p眸，對眼前仿佛無畏般的少年人說，“只要我還在，這衛(wèi)府還在，舅舅總會護(hù)你一輩子。”

“好。”白果為微紅著眼笑了。

靜王遇刺落入河底，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事情終究還是沒能在京城中瞞住。

原本嘆息著白果背靠將軍府又得了一門好親事的世家紛紛調(diào)轉(zhuǎn)了風(fēng)向口，市井流言不過幾日便說起對方是天煞孤星的克夫命。

可又不過幾日，欽天監(jiān)將算好的時辰報與晉元帝，晉元帝將成婚圣旨派心腹太監(jiān)前往將軍府宣讀一事卻又在世家中引起不小波瀾。

明眼人都嘆息著靜王兇多吉少，眼下白果這花兒一般的少年嫁進(jìn)靜王府，分明就是要替那靜王守一輩子活寡去。

有人可憐惋惜，自然便有人幸災(zāi)樂禍。

何氏待在昌平伯府中，聽見這消息不知做夢都笑醒了幾回。

果然，老天爺都不想要那小賤種好，先前還以為對方是轉(zhuǎn)了命數(shù)，可如今才知，這背后是有更慘的事兒等著呢！給皇家子嗣守活寡，那他這一輩子也就跟青燈古佛做伴了，仔細(xì)想想比那些犯錯削發(fā)進(jìn)寺里做和尚姑子的都要慘上幾分！

何氏是真的高興，連忙遞了牌子進(jìn)宮找惠嬪說事兒去了。

惠嬪也沒成想靜王回遭這種事兒，不過她眼下復(fù)寵，肚子里還懷著龍嗣，既然靜王命不好，她也就再懶得去叫何氏拉攏白果，只跟她虛虛說了些話，就叫何氏退下了。

何氏捶捶自己跪坐久了的腿，也不惱，只笑瞇瞇回了府，吩咐了伯府上的丫鬟小廝道：“大公子出嫁從急，可伯府中著實拮據(jù)，那嫁妝單子叫管家姑且照著我娘家里小輩的分量擬一擬……對了，大公子是在衛(wèi)府出嫁，伯府里的燈籠跟紅綢便不必掛了。”

她這話說來叫人挑不出錯處，可若是有心人仔細(xì)一想，大抵就會暗罵一句何氏不要臉。

伯府嫡子出嫁是個什么規(guī)矩，而她何氏娘家不過區(qū)區(qū)六品小官之家，小官之子出嫁又是個什么規(guī)矩？

想來何氏是壓根不愿意給他這繼子做臉了。

思及此處，管家小心問道：“若是有人賀送禮來呢？”

何氏瞥他一眼，依舊笑著：“伯府畢竟是大公子的娘家，若有人送禮，只管收下便好，想來伯爺跟大公子總會記得這些人情。”

管家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何氏在自己院子里發(fā)號施令完，隔壁的趙姬身邊也正候著個小管事，只管一股腦地把何氏的打算與趙姬重復(fù)了一遍。

趙姬聞言冷笑一聲：“大公子出嫁，她可真是難得的好心情。”

小管事說：“那就照著夫人的話辦嗎？”

趙姬淡淡說：“嫁妝只管叫何氏那邊看著辦，將軍府總不會虧了大公子分毫，至于若是有人來送賀禮，就通知伯爺一聲，伯爺自有定奪。”

“是。”

昌平伯府下是暗流涌動，趙姬為寵妾，得昌平伯喜愛，人也會來事，不過短短半年便籠絡(luò)住不少昌平伯府的下人，而何氏雖為嫡妻，卻是繼室，自從伯府侵吞衛(wèi)府家財?shù)氖虑楸l(fā)后，何氏與昌平伯兩人早就狗咬狗，面和心不合，是對貌合神離的高門夫妻。

而若非礙于何氏膝下還有一名嫡幼子，惠嬪又半路復(fù)寵身懷龍嗣，想來兩人合離的心思都要有了。

不過此事不提，將軍府中收下圣旨后，衛(wèi)家便請來了京中手藝最好的繡娘開始為白果趕制嫁衣，衛(wèi)良陰怕白果心情不好，門也不出，整日拉著他去看衛(wèi)府備下的嫁妝。

嫁妝單子很長，足足備了八十一箱奇珍異寶，皆是稀罕。

“舅舅別不是要把府里給掏空了。”白果捏著嫁妝單子，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用了很多東西，表哥，你去與舅舅說說，這些留在府里，等以后……”

“沒有以后，這些都是你的。”衛(wèi)良陰根本容不得白果拒絕，他對白果必定要嫁進(jìn)靜王府的事尚且耿耿于懷，忍不住突然妙想說，“不然，我干脆與你一起，給做陪滕如何？！”

白果大驚，捂住衛(wèi)良陰的嘴：“表哥在胡說些什么！”

衛(wèi)良陰干脆道：“我哪里有胡說？左右我是不想嫁人的，眼下靜王出了事，皇帝叫你一個弱小的雙兒出面給他沖喜，本就是欺負(fù)人，我若是不陪著你，萬一你壓不住那些府里的妖魔鬼怪，又如何是好？”

白果哭笑不得說：“靜王殿下潔身自好，府上并無其它女子跟雙兒……”

衛(wèi)良陰兀自擔(dān)憂說：“那刁奴呢？奴大欺主的事也是常有的。”

白果搖搖頭：“靜王府內(nèi)風(fēng)氣甚嚴(yán)，府中的奴仆行事皆聽從大管事指揮。”

衛(wèi)良陰聞言，表情慢慢變得古怪不已：“……果果，你怎么對那靜王府了解的這般透徹仔細(xì)？”

白果動作微頓，表情怔怔，眼底莫名浮起些難過來。

衛(wèi)良陰心知自己說錯了話，忙補(bǔ)救道：“俗話說禍害遺千年，靜王此人生平造下不少殺孽，戾氣纏身，想來一般鬼差都勾不走他的性命，是個長壽之相。”

他這話說的角度刁鉆，竟叫白果一時間不知要做什么表情才對。

但過了許久，他還是低聲道：“借表哥吉言了。”

表兄弟二人就著嫁妝單子又說了會兒話，誰也絕口不提關(guān)于靜王府的事，而遠(yuǎn)隔將軍府三條街外的一座華貴府邸中，姿顏妙曼的年輕女子從睡夢中驚醒，臉上滿是迷茫與驚慌之色。

“我、我不是該在劇組拍戲嗎？”

“導(dǎo)演？場務(wù)？人呢？”

“小姐，小姐您在胡說些什么呢？”有聽見聲音的丫鬟循聲走進(jìn)，面帶驚訝。

年輕女子震驚地望著對方頭上的雙丫髻，突然猛地掐自己一把，表情扭曲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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