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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下座也不知是誰帶頭笑了一聲。
這道聲音直直穿進昌平伯夫婦與何貴人耳里,只見何貴人眼中劃過一到屈辱,一不做二不休,徹底將自己的底牌亮出,只捂著嘴巴突然干嘔兩聲,惹來了眾人的注意。
“何貴人這是怎么了?”寧安容抬起頭,擦了擦嘴,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若是身上不舒服,便趕緊起來罷,今日地下涼,再凍壞身子就不值當了。”
趙太后笑笑:“皇后既然叫你起來,便快些退下去叫個太醫看看。”
“妾眼瞧著何貴人這干嘔的姿勢,怎么像是有了?”座下嬪妃中,麗嬪突然插了一嘴。
晉元帝瞥一眼麗嬪,又看向何貴人,擰眉道:“不若叫太醫上來替貴人診脈。”
皇帝下了話,座下的太醫便走出一人上前細細給何貴人看診,不多時,太醫跪下磕頭,猛然道:“陛下大喜,貴人這是喜脈啊!”
“哦?”寧安容笑了笑,問詢說,“太醫可能算出,貴人這胎是幾個月了?”
太醫沉吟說:“貴人雖是滑脈,但脈象稍弱,許是兩月有余,卻尚不足三月。”
那就是何貴人還沒被貶之前懷上的了?那當真是好命啊!
晉元帝聞言,大喜道:“賞。”
太醫叩謝。
何貴人被宮婢扶起,柔弱不已地站在殿中,她狀似剛發現自己有了身孕,眼中滿是驚喜與溫柔,手指撫摸著小腹,她微微抬頭看向晉元帝,有幸福卻也有黯淡。
宮中已經有兩三年未有孩子誕生,這會兒何貴人懷孕倒是叫晉元帝又有了當年頭一回做父親時的激動,怎么看何貴人都怎么好。
但何貴人好了,就又有人覺得不好了。
寶杏摸著自己被燙傷的手腕,指甲都將將要掐進去,恨不能吃那何貴人的皮骨來泄憤。
貴人懷孕,還是在除夕宴上發現的,這叫許多朝臣不僅心存懷疑何貴人是故意挑了這么個時機暴露,但不管如何,眼下眾人還是樂呵呵地給晉元帝道了恭賀。
而昌平伯跟何氏此時更是挺直了腰板,臉上不禁笑開了花。
何貴人離復寵還遠嗎?
誰都知道,只要她誕下皇兒,莫不說原本的惠妃之位能恢復,便是連未來……都有可能變得大不一樣。
事態發展到了這,便是連白果與衛良陰都雙雙無言,不過這事兒與他們也關系不大,左右昌平伯府的名聲已經臭了,哪怕何貴人作為何氏的嫡姐在宮中混得再好,卻也蓋不過立功甚偉的衛家,想在欺負他們,也是沒得可能的。
只當做看了一出宮廷斗爭罷。
“只是可惜了靜王殿下不曾參與今日的團圓宮宴。”除夕宴結束后,白果望著天邊的月光,突然惦記起了突然消失京中的那人。
而這話也幸虧沒叫衛良陰聽到,不然這小子定會說,自家養的白菜還沒叫豬拱了就已經學會偷偷給豬遞葉子吃了。
而彼時,與京中正對立著的南方大幫內早已布滿斷肢殘骸,血流遍地。
除夕夜,也是殺戮之夜,敵人防備心最輕之時。
謝臨渾身浴血,命令眾將士放火將這大幫的寨子燒凈,至于從大幫中收繳的錢財,則立刻運往京城,收歸國庫所有。
“殿下,尚還剩下兩個大幫的寨子未能徹底清掃,只怕方才那三個寨子里沒能殺掉的幫眾已經去那兩個寨子里通風報信了!”
謝臨沉了眼色:“不等了,立馬出發前去下一個寨子,封鎖兩地間的四個城門,他們野竄堅持不了太久。”
“是!”
天邊亮起一彎明月,謝臨抹了臉上的血跡,收刀入鞘,步入下一個將至的黑夜。
第60章
除夕過后便是新年。
白果手上的凍傷養了幾日便將將好了,最近衛西洲忙于軍務,而衛良陰沉迷耍槍,于是府中庶務只得放在白果的手上,府中賬務歸他,人情往來上不熟悉,便都是他與管家商量著說了算,時間長了倒是頗有了當家小公子的風范。
天氣放晴后宮中便下令停了施炭,至于最近宮中的大事倒是沒太有,多八卦的都是宮里暗搓搓傳出來的,什么陛下在除夕夜還是臨幸了寶才人啊,又比如說何貴人雖沒有升分位,卻被晉元帝安排到了另一處好生將養身子的宮殿里,哪怕何貴人品級不夠,卻還是穩穩住了個主殿,惹來一大堆宮妃眼紅。
日子一天天過,很快就迎來了上元節。
晉元帝在這日大肆封賞了后宮,高位嬪妃基本沒有什么動彈的地方,只有一些低位嬪妃被晉了位分,其中何貴人與寶才人兩人實屬顯眼。
何貴人又被封回了惠嬪,至于寶才人也成了寶婕妤。
許是晉元帝也知曉他這兩位妃子之間的愛恨情仇,于是暗中命了宮人將兩人隔開,有寶婕妤娘娘在就沒有惠嬪娘娘,而有惠嬪娘娘的地方,寶婕妤主子您也就別摻和了。
如此一來,后宮中仿佛進入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期。
畢竟新后不爭不搶,而新封的幾位年輕高位宮妃也是能佛就佛,反倒是趁著那些宮里的老人格外做不住,沒耐心,天天起著不好的心思上躥下跳,不過月余功夫,就叫晉元帝與趙太后都厭煩了去,徹底失了寵。
當然比起這些不打眼宮妃的叫苦不迭,惠嬪眼下卻是過的順心極了。
恢復了一半位分,年下便能招了家人來看望,惠嬪很快就叫她那嫡親妹妹何氏進了宮,何氏進宮后先叩拜了惠嬪,便笑著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她這話里說的妙,前一個恭喜,意在恭喜復寵,后一個賀喜,則是賀她肚子里有了皇嗣。
惠嬪摸摸肚子,笑得開懷,兩個姐妹倆坐在一處,何氏問了問如今惠嬪在宮中的狀況,惠嬪則有問了問衛家與昌平伯府的事,一家歡喜一家愁,惠嬪熬過了自己的艱難處,眼下自然也樂得幫扶幫扶她這妹妹,只道說:“聽說妹妹前些日子病了?”
何氏消了笑:“娘娘別提了,我那是被氣病了!家里頭伯爺被個小浪蹄子迷了眼,若非娘娘復寵,只怕妹妹如今已是下堂婦了。”說著,她抹了兩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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