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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公子驀然被他的嗓音嚇到,然而聽到“靜王”二字,他再看向謝臨時,雙腿便不覺地有些軟。
“你……你是靜王、靜王殿下?!”
就那個傳言殺人不眨眼,凡是被他收進后院中的妾室皆無一不詭異暴斃的暴戾親王?
他渾身發冷,想到京中那些恐怖傳言,再看一眼謝臨,后背不由冷汗淋漓,驚聲顫道:“我!我之前是騙你的!那塊玉佩不過是普通玉佩!不、不需要靜王殿下您來負責!”
段小公子尖銳急促的嗓音一時惹來不少人周圍百姓的圍觀。
“哎,你看那不是段家公子嗎?”
“噓,小聲點說話……你沒聽見說靜王殿下也在嗎?”
“靜……靜王殿下?”
人群中的討論聲在出現“靜王”二字的時候不禁低了下去,膽子小的更是兩股顫顫,不敢再圍觀下去。要知道靜王在京城中的聲名在外,但凡是沾了他名字的,肯定是沒有好事。更有傳言道,靜王性情不定,若是京城百姓走在街上,誰不小心多看了對方一眼,就會有可能會被不問緣由地折磨致死!
“所以……靜王到底是哪個啊?”有膽子大的好事百姓躲在人群后小心翼翼問。
“就那個!”
“哪、哪個?”
“哎呀,就那個啊!”
“能不能說仔細點?”
“你怎么那么蠢,最兇神惡煞的那個肯定是了!”
“……原來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白果:不開心t^t
第42章
因著有靜王的威懾,街上的百姓還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地看熱鬧,稍微駐足片刻,便都訕訕地四散而去了。而先前街心里熱鬧的雜耍戲也唱到了尾,賣藝之人手里的銅鑼一敲,驚醒地不只是沉浸在雜耍中的眾人,還有在街邊神色惶惶,眼底滿是驚恐的皇商之子。
謝臨面色冷清,淡淡道:“說玉佩是假,那段公子難不成是在戲耍本王?”
段小公子心底怕的很,他一面傾心于謝臨的容貌,卻又驚懼于謝臨在市井傳言中的種種可怕手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面色也是蒼白至極,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此時,段家有人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急匆匆地找過來,拉住段小公的胳膊便責備道:“晚兒你怎么跑這里來了!”
“大哥!”段小公子仿佛是看到了菩薩降世,見眼前的來人即便是他在家中一向不怎么看得起的二房堂哥,也絲毫不嫌棄了。
“這是怎么了?”段小公子的堂哥不知內情,看向神色冷淡的謝臨,將段小公子往身后一護,眉頭緊皺,神色警惕,“他們欺負你了?”
段小公子支支吾吾不敢出聲向自己堂哥講方才的事,于是這位堂哥只當是謝臨仗勢當街欺侮自己弟弟,面容之間不由多了些怒火,說話也不客氣了起來,只擺出他皇商段家人的身份以及跟當朝太子間的親戚關系,想要威懾住眼前這不明身份之人,替堂弟討回場子。
謝臨身邊的隨侍聽他說完,忍不住語氣嘲諷道:“皇商段家在京城里可真是好大的臉面,好大的威風,長房嫡子當街戲耍親王,辱皇家威嚴不說,你這后來之人更是還不分是非,上來便拿家世壓人,更甚者你兄弟二人還多番提及太子殿下,是存了心的以為我們王爺好欺負,想要分裂王爺與太子殿下不成?真正是狗膽包天!”
他這一番話出,段小公子的堂哥徹底懵了,猛地回頭拉扯住自己的表弟,神色顫顫,卻厲聲道:“段晚,你方才到底都做了什么?”
段小公子先前沒能攔住這位二房堂哥,眼下見自己堂哥得罪靜王得罪地更深,直接嚇破了膽,躲在堂哥身后只使勁搖頭,神經兮兮地重復喃喃說:“我不要做靜王的通房……不要做通房……我不要……”
謝臨淡淡看著兩人,給了隨侍一個眼神,不欲與這二人繼續多做糾纏,牽起白果的手就要離開。偏那段小公子的堂哥回過神來,大駭眼前之人竟是當朝靜王,驚懼之下欲要上前請罪賠不是,卻又被靜王身邊的隨侍與侍衛攔住了去路。
“段少爺若是想要與我們王爺道歉,倒不如先回頭問問段小公子到底是怎么招惹的我家王爺王妃。”隨侍冷笑一聲,“我們王爺雖比不太子殿下身份顯赫,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今日一事且先走著瞧吧!”
他這句話可徹底嚇壞了段家兄弟二人,之后段小公子哭著回家在段老爺的逼問下將前因后果說完一遍后,又被怒氣攻心的段老爺狠狠扇了一巴掌罰去跪了祠堂,至于段少爺也被二房關了禁閉,只待段老爺準備下登臨靜王府的名帖,再思量是否要押著逆子跟逆侄前去負荊請罪的這些事情便都成了后話,暫且不提。
離了找事的段家子,身邊終于清靜下來。
謝臨牽起白果的手后沒有松開,反而是握緊了些,由寬大的袖袍遮掩著看起來卻并不十分明顯。屬于謝臨的雙手溫暖而寬厚有力,白果抿著唇,他體質虛一些,雙手交握的時間長了便有些盜汗,手心都是濕漉漉的。
“怎么不說話?”謝臨偏頭看著白果低垂的眉眼,腳步微頓,聲音低下來,“方才的事……生氣了?”
白果生氣倒是不至于,他知曉自己不過是晉元帝賜婚給靜王殿下的王妃,況且還是未過門的,而且依著靜王殿下的身份,便是他想納什么人,寵什么人都不是他有資格去說的,但……方才段小公子一事卻叫他心底總有些悶悶的,感覺很不舒服。
于是他微微偏開頭,不愿叫謝臨把自己的表情看了去。
“真生氣了啊。”謝臨停下腳步,見隨侍拉了馬車過來,輕聲道,“先跟我一起去車上?”
白果抿唇,想起走散的衛良陰,猶豫說:“那……表哥他……”
謝臨揉揉他的發頂,又道:“我派了隨侍去尋他了,若是見了人,便叫他直接回衛府,現下天色不早,我先送你回去?嗯?”
白果點點頭,被謝臨親手扶著坐上馬車。
馬車內點了熏香,手爐也是早就備好的,謝臨將一個溫熱適中的手爐遞到白果手中后,將雙手順勢壓在白果捂著手爐的手背上,不顧白果因著難為情而略顯濕潤的雙眸,湊近了低聲問:“方才……是在生本王的氣?”
“……沒有。”白果低下頭,抿著嘴唇就是不說實話。
謝臨見狀,眉心微擰,只輕輕捏了捏白果的圓潤飽滿耳垂,神色略淡了些,慢聲道:“這不過幾日過去……竟學會與我虛與委蛇了?”
白果聞言,緊抿的嘴唇微微泛白,聽著謝臨冷淡的語氣跟聲音,驚慌與失措齊齊襲上心頭,一時便忘了規矩,慌亂地抬眸說:“殿下……我沒有……”
謝臨眼底微瀾,但神色未變,不輕不重地問又一遍:“那你是不是在生本王的氣?”
白果雙手抱著暖手爐,眼眸微微躲閃,半晌才小聲開口道:“我沒有生殿下的氣……是……”
謝臨湊近了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語氣低沉:“是什么?”
白果偏開頭,手指緊張地抓緊暖手爐上的耳朵,垂下的眼眶周圍微微泛紅,低語說:“我不喜歡叫……別人提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