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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貴君坐的地方要比趙太后看得更清楚,他素來是個心軟良善的,便忍不住問了一句:“左數第一位貴子身上可是有什么難處?”
“嗯?”晉元帝抬眼。
譚青松早已忍了半個多時辰,整個人都被臉上的癢意折磨地十分敏感,乍一聽到張貴君的聲音,又感受到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自己身上,他腦袋里的一根弦仿佛繃斷,恍惚著抬起臉來,蜷縮的手指也終于再也不必忍了,突然抬起手,使勁地扣撓自己的臉頰。
不過眨眼間,譚青松一張撲了脂粉的臉就變成了慘不忍睹的紫紅色,他指甲利落,竟是生生在臉皮上撓出數到血痕!
“皇上,您要為臣子做主,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子呀!”譚青松像是感覺不到臉上的痛楚,眼睛生紅地直視著晉元帝,跪趴在地上便抓便哭訴道,“皇上,求皇上快救救臣子,臣子的臉,臣子的臉真的好癢!”
晉元帝跟趙太后被這張臉著實嚇了一跳,那頭本是好心問詢的張貴君也驚魂未定,慘白了一張臉,差些沒喘上氣。
“內侍監!朕問你這是怎么一回事!”晉元帝沉聲道,指著譚青松怒氣滿滿,又急又氣,“還不快去叫太醫來看看他這到底是怎么了?!”
“貴子別用手抓,別抓了!”殿下的宮人也嚇壞了,紛紛上前抓住譚青松的手臂,可惜她們反應的還是太慢,譚青松的臉已經被他自己抓毀了將近大半。
白果幾人也被譚青松嚇得不輕,其種邢沁兒尤甚,竟是撲上前去,嗚嗚咽咽哭起來:“譚哥哥你這是怎么了呀?是誰害的你這樣?是誰這么狠的心呀!”
白果雖不與譚青松交好,但看到此時邢沁兒替他真心實意擔憂哭訴的模樣,還是不由動容幾分。
他實在不忍心再看譚青松臉上的慘狀,輕輕偏過頭,卻恰好對上靜王的一雙略帶探究思索的幽深眉眼。
謝臨狀似察覺到他的目光,如墨的眼珠微轉,與他相對而視。
心頭一驚,白果陡然垂下雙眸,眼神再不敢倒出亂飄。
倒是謝臨身邊,太子見他眸中帶笑,很是無奈道:“一個貴子把自己臉抓花了有你這般高興的?你再這樣下去,信不信明日京城內又要將你噬殺嗜血的名聲傳遍了。”
謝臨輕笑,無所謂說:“那又待如何?”
太子搖頭嘆息,很是拿他沒辦法。
太醫提著藥箱來的飛快,譚青松此時已經癢的失了神志,只被宮人扶坐在一張椅子上,嘴里喚著癢。
太醫替他擦拭過臉上的血痕,又沾了他臉頰滲出的血珠與粉脂分別輕輕放在鼻尖一聞再嘗,陡然間便換了臉色,跪趴在地上朝晉元帝說:“皇上,微臣斗膽有言,這位公子的臉上乃是用了摻了酥梨枝的脂粉!酥梨枝本身沒有毒,但與脂粉混在一起,卻可以產生一種劇毒,癥狀便與譚貴子一般無二!”
晉元帝沉下臉:“譚貴子當真是被人下了毒?”
太醫猶豫說:“陛下,這、這總不可能是這位貴子自己把酥梨枝摻了抹在臉上的吧?”
“定是有人陷害譚哥哥!”邢沁兒聞言,捏著譚青松的衣角,死死咬著唇,也跪到地上,紅了眼眶道,“請皇上替譚哥哥查明下毒真兇!還譚哥哥一個公道!”
晉元帝冷著臉說:“內侍監!”
“奴才在!”內侍垂首上前,“回稟陛下,今日貴子貴女們用的胭脂水粉皆是尚儀局備好后給各屋貴子貴女們自行挑選分發,若是譚貴子用的脂粉有問題,那么與譚貴子同屋之人,也合該同譚貴子一樣中了此毒才對。”
晉元帝問:“與譚貴子同屋的是何人?”
“臣女記得與譚貴子同屋的該是聞素書與白果兩位。”柳飛靈突然站出來說,“不過他們二人似乎皆未用過尚儀宮分下的脂粉。”說罷,她的眼神放在殿中白果那張白嫩潔凈的臉上,歪頭笑道,“會是巧合嗎?”
白果心頭一驚。
“柳貴女的意思是我與白果二人是蓄意陷害的譚貴子了?”聞素書不知何時被內侍監帶了上來,一雙明艷的眸子中透出冷厲之色,朝晉元帝行一禮后,道,“還請柳貴女慎言。”
柳飛靈卻說:“素聞譚貴子與你二人關系并不好。”
聞素書站到白果身前:“所以呢?”
柳靈飛瞇眼,又欲開口,邢沁兒卻突然說道:“是了!譚哥哥曾跟我說過好幾次,你二人與他關系并不熱切,況且你們三人本是一屋,分到的脂粉盒該是一個,怎么偏偏只他用了,你們二人卻一點也沒用!不是知曉那盒子里的東西有毒又是什么!”
聞素書冷下臉:“沒有證據的事,也請邢貴女莫要隨意冤枉人!”
白果也艱難開口說:“那胭脂盒,是譚青松從我手上搶走的,與聞公子無關。”大概是冤枉得很了,而聞素書偏又攔在自己面前,白果此時再顧不上嬤嬤說過的行止儀態,只想著聞素書已經被封為太子側妃,便是自己出了事,也不能讓對方跟他一起。
“那么說,那胭脂盒除了白貴子與譚貴子,別人都沒碰過了?”柳飛靈道。
白果抿唇:“是、是這樣。”
與此同時,邢沁兒走到他面前,語氣咄咄逼人道:“如此,那便是你下的毒手?譚哥哥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要這么害他!”
白果被她逼的往后退一步,而與此同時,正替他十分擔憂的系統卻突然在邢沁兒身上檢測到了有二級威脅成分在,而就在系統即將自動開啟防護模式的前一秒,一柄折扇突然出現在白果身前,替白果擋開了邢沁兒越發逼近的動作。
白果抬眼,是靜王。
“姑娘未免也太過激動了些。”謝臨不知何時出現在殿中央,他神色冷淡,垂眸瞥向邢沁兒的目光透著滲人的寒意,“這是本王皇祖母的壽康宮,不是給你用來喧嘩鬧事的。”
邢沁兒被他看得后退一步,“靜、靜王殿下是什么意思,臣女是為譚貴子伸冤,又有何不對?”
“有何不對?”謝臨輕笑一聲,諷刺意味十足道,“姑娘無憑無據,單就自己的臆想就斷定他人是下毒陷害的兇手,還以為自己是在伸張正義?若刑部之人全是像你這般妄斷,那我大晉朝一年內還不知要出多少冤假錯案。”
“老三,”晉元帝知曉靜王素來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偏偏此時跳出來說話,便不免多想了些,沉聲問他,“你可是對譚貴子受害一事,看出了點什么?”
“是看出了點,”謝臨笑笑,轉身看向邢沁兒,淡聲說,“姑娘不如先把指蓋里的藥粉搽干凈,再重來一回方才的賊喊抓賊?”
此話一出,壽康宮中頓時滿座嘩然。
第9章
“靜王殿下,您在胡說什么!”邢沁兒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什么叫賊喊抓賊?您的意思難道是我害了譚哥哥嗎?”
謝臨淡淡說:“若姑娘不曾心虛,又為何將手遮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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