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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這人戲怎么有點多?”
白果也被譚青松說的一懵,但即使如此他也還是堅定的沒有同意,并且勸道:“這被子雖不是新的,蓋起來卻也干凈舒服,肯定是宮人們仔細晾曬過。”
譚青松聽不進去,留下一句“原以為你是個好的,是我看走眼”,便起身跑出屋去。
白果眼看譚青松離開后屋子里安靜下來,又見那邊溫素書又睡的安穩,終于偷偷輕出了口氣,心情也卻放松下許多,反倒沒了之前的局促。
其實對于這譚青松這人的脾性,只讓從小被侯府上下各種冷待欺負大、對人的心思變化敏感的白果來看,也并不是很難看穿。雖說剛入宮中,譚青松便對他熱絡非常,笑意盈盈,又百般靠近,但這也只僅僅是建立在自己的身份是皇城腳下的世家公子,是于對方看來值得交好穩固的對象罷了。
譚青松仿佛與白意是同類人,被嬌慣著長大,寵出一身壞脾氣,心眼兒不大、最是欺軟怕硬。他們的真心與假意也最容易分辨的清。
白果向來最怵這種人,所以對于之前譚青松的熱絡,便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
皇宮大內,規矩最是嚴謹。
選秀為后宮大事,所以在備選之人進宮前,儲秀宮內的一應物品便都經過了司儀處宮人們早上好的精心挑選與統一清查。
譚青松在家被寵慣了,一時脾氣上來便忘了自己是在皇宮。于是理所當然的,他貿然更換被褥的要求并沒有得到宮嬤嬤的應允,甚至還被一臉更年刻薄相的老嬤嬤說教了一番宮規禮儀,更是一頓沒臉。
而他這事也不知是被哪個多嘴多舌的瞧見了,小憩過后,儲秀宮的眾人湊在院子里說話,有貴女便打趣般地拿這事跟同伴聊起來。
“中午那事兒你聽說沒,青州府來的公子可是被宮嬤嬤好一頓說。”
“聽說了聽說了,小地方來的就是不懂規矩,進了這宮里還把自己當家里頤氣指使的主子拿喬呢,也不知是哪來的底氣!”
“可不是嘛,說那被褥不是新的,嫌棄的很,難不成咱們姐妹蓋的就是新被?便是再難受,你看誰又跟他一樣多說一句了?”
“論家世底蘊,連寧姑娘都沒說一句嫌棄話,怎么就輪到他了?”
眾人無形中先是拍了一頓寧國公家姑娘的馬屁,之后又將譚青松拿做樂子戲說一通。
白果跟聞素書一同從屋里出來,便見譚青松氣紅了眼,身邊站著一個相貌清秀的女子拿帕子正幫他擦眼淚,嘴里還細聲細語地說著什么。
“你別氣了,不值當的,待會兒被宮嬤嬤瞧見,又要說你了。”邢沁兒眉目間是少有的天真之色,也是聞素書與譚青松之外最后一個從地方被選入宮的官家女。
譚青松咬著嘴唇,看向院里那些無形中對他流露出輕視與嘲諷的世家子女,憤懣說:“原來京中的世家子弟這般沒有教養,跟那些無恥小人一般無二,皆喜歡背后說人!”
他這聲音不大,卻也讓臨近幾個說著話的貴女們聽見了。
地圖炮這東西向來不分年代,況且地方上來的小官之子罷了,京中貴子貴女本也沒怎么把人放在眼里,譚青松還不知自己一句話捅了馬蜂窩,原本眾人只是拿他做新鮮樂子聊,這會兒又讓脾氣比任何人都嬌慣的李仙兒聽了,便直接走到前面,抬手賞過他一巴掌,捏起他的下巴,冷笑一聲說:“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譚青松猛然被嚇住,邢沁兒也是腿腳一軟,神色焦急,又見自己阻攔不下,不由朝素來跟李仙兒不對付的寧家姑娘那里投去目光,希望寧家姑娘能幫忙說上幾句。
可寧安容只安靜地站在原地,神色溫和,姿態嫻雅,仿若是沒有看見李仙兒跋扈無理的動作。
而另一邊,從小被欺負著長大的白果卻最是知曉現在譚青松如今的孤立無援到底是什么難受滋味,他幾乎身體比想的要快地就要踏出一步,卻被旁邊的聞素書伸手虛虛一擋。
白果回過神,驀地冷靜下來。
聞素書淡聲說:“收回你沒有意義的好心,你救了他,他也未必會領情。”
白果心中一怔,再看向譚青松,卻發現他雖被李仙兒掐著下巴,眼中滿是懼意,但對方偶爾用余光瞥向那名唯一還站在他身邊,替他說話求情的女子的眼神,卻慢慢從一開始的希冀漸漸變得復雜陰郁起來。
看明白譚青松神色間極為隱晦的變化,白果抿起嘴唇,磕絆著對聞素書說:“謝、謝謝你。”
聞素書詫異地看他一眼,輕輕搖頭:“不必?!?
畢竟是皇宮內院,有些事鬧大了不好收場,李仙兒還正欲再教訓一下眼前之人,那邊一直鮮少說話的戶部尚書之子陸止涼卻緩緩開了口:“譚公子是青州來的,不懂京城的規矩,稍微教一下讓他明白規矩便好,仙兒你別鬧過了火?!?
李太傅與戶部尚書在朝野中交情不錯,陸止涼雖是雙兒卻也是陸府嫡長子,平日里在世家子弟中頗具威嚴。李仙兒在同輩中少有怕的,但陸止涼卻算一個。
陸止涼不開口便罷,一經開口李仙兒就不得不給陸止涼一個面子。
她將掐著譚青松下顎的手指松開,又面帶嫌惡地用帕子反復擦了擦指尖,語氣高高在上:“陸家哥哥既替你求了情,那本小姐就暫且放你一回,若是下回你還敢說我京中子弟半字不好,本小姐便卸了你的嘴巴!”
譚青松被她威脅的臉色發白,抖著雙唇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仙兒不屑再看他,冷哼一聲,轉身領著幾個與她交好的貴女往儲秀宮側殿去了。
不一會兒院子里的便空了不少。
“嬤嬤叫咱們去偏殿學習規矩的時辰快到了,大家也快些過去吧。”
不知是誰這么說了一句,剩下幾個屁股還黏在石凳上看熱鬧的貴子貴女拍了拍衣袍,也腳步款款地起身往側殿去了。
通往側殿要途經一處景致清幽的小花園,花園不大,只有一條卵石鋪就的細長小徑,余下兩旁皆是濕潤的泥土,只容一人前行。
前面李仙兒剛帶著人走過,后面緊隨而來的貴子貴女們也跟了上來。
小徑前的人數一時多起來,自然就要分個你我先后。而不知是有意無意地,陸止涼與寧安容兩行人恰好撞在一起,兩人目光也于半空相遇。
有同伴小心扯了扯寧安容的袖口,寧安容便與她笑笑,拿手帕擦擦嘴角,腳步一頓,輕聲說:“陸公子先請?!?
陸止涼站在她三步遠距離處,神色淡淡:“還是寧姑娘先。”
寧安容聞言,嘴角微彎,露出一抹淺笑:“如此,也好?!?
同是處在世家子弟最耀眼的位置,陸止涼進宮也是備受眾人期待的目光。若說誰有能力與寧安容角逐后位,單從家世地位品貌才藝上各自對比,陸止涼甚至略勝于寧安容。但同也有一個問題,那便是晉元帝偏寵女子頗多,后宮之中除卻如今一掌后宮事務的張貴君,竟再無任何一位公子,所以從這點來說,寧安容的贏面又反比陸止涼大了不少。
不過這些事情都不在白果的思考內,于他看來,誰會是新后,誰又有可能被當今納為高位宮妃,這些都是神仙打架,顯然與自己無關。他想要的,不過是能被留用在宮中,無所謂什么帝王寵愛又或者后宮位分,只要能讓他離開侯府,好的話再分給他一處安靜院子,有足夠的月例讓自己不愁吃喝,無人欺侮,就能特別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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