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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周側妃死了?可是她奸細的身份被王爺發現了?。俊?
薛樓月聽送膳的婆子說了帳中的情形,面上大喜,眸中滿是詭異陰毒的光。
她被關押數月,不見天日,身旁無一人服侍,整個人蓬頭垢面,就連裙衫也臟污無比。
草原之行之后,懷敬便命人關押著她,懷敬偏寵周側妃,將內宅大權也交給她,薛樓月受盡折磨欺辱,如今周側妃已死,眼下便是她最后翻身的機會。
薛樓月早已經思慮周全——倘若懷敬這一仗勝了,自己作為獻慶帝之女難逃一死,倘若他這一仗敗了,更會把對獻慶帝的怒火全撒在自己身上,百般折磨。
懷敬一向心狠手辣,薛樓月光是想想自己的將來,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眼下,只有重新取得懷敬的信任,才能求得一條活路。
只是懷敬此人素來重利輕義,若是自己拿不出對他有價值的東西,他定不會對自己網開一面。
她拿不到朝中權貴之家的機密,卻能拿到惠景侯府和薛亭晚的近況,若能從中發現一星半點的機要之事,也好作為依仗,和懷敬討價還價一番!
薛樓月暗咬銀牙,攥緊了雙拳——日后是生是死,就在這一搏了。
以往周側妃將她看管的嚴厲,丫鬟婆子無故不能入內探望她。如今周側妃已死,那些丫鬟婆子也紛紛轉變了態度,就連今天的給她送來的午膳都比平日豐盛了不少。
薛樓月心不在焉地用了午膳,等婆子進來收走食盒的時候故作腹痛,不費吹虧之力便將往昔服侍自己的貼身丫鬟召入帳中。
她拉著丫鬟的手,一雙眸子閃著爍爍寒光,低聲囑咐道,“即刻動身,去惠景侯府找一名叫倚翠的丫鬟!命她將惠景侯府和永嘉縣主的近況悉數道來!”
這倚翠是惠景侯府里伺候她舊人,當日田媽媽死后,薛樓月被一紙圣旨嫁到勇毅王府,昔日在浮翠塢中伺候她的心腹被宛老太太和宛氏發賣殆盡,只剩下這么一個小丫鬟,被發配到惠景侯府的柴房做粗使丫頭。
一朝從一等丫鬟跌落凡塵,變成了任人差使的粗使丫鬟,想必倚翠心里頭是揣著恨的。既有怨恨,又有舊主恩情,再使上些銀兩,哪怕是蚌殼,也能叫她開口說個干凈!
.......
涼州軍營。
駿馬揚塵嘶鳴,風馳電掣而來,一行身穿甲胄的親兵翻身下馬,為首的冷面郎君一撩鶴羽大氅,大踏步朝軍營主帳行去,
他薄唇微抿,眉頭深鎖,周身氣場陰寒,仿佛寫滿了生人勿近。
侍衛見來人是裴勍,不敢多加阻攔,忙跑去主帳相報,“裴國公到!”
徐顥和兵部侍郎早已接到裴勍帶兵前往涼州的密信,不料裴勍竟是日夜兼程,來的這樣的迅速。
主帳中,諸位兵將沖裴勍行禮,裴勍擺手屏退左右,并不多言,徑直下令,“將李達壽、周福彭、陳凌霨、凌鳴岐、王昭常等人押到校場去?!?
這五人皆是在兵部任職數十年的老臣,在涼州一戰中身兼機要之職,裴勍一下子要處置這么多的人,也不說個理由,徐顥和兵部侍郎皆是一愣,“敢問裴國公,不知這些人犯了何錯?”
“錯在人在漢營心在曹,”
裴勍一撩大氅,落座在上首主位,“速速將這五人押到校場,就地誅殺?!?
徐顥神色一凜,和兵部侍郎對視一眼,當即派了副將去抓捕五人。
徐顥頓了頓,忍不住問,“裴大人不遠千里親自帶兵前來涼州,可是拿到了什么機密的證據?”
裴勍端起茶碗,眸光微沉,“不錯,數日之前,我拿到一份軍中奸細的名單,前段時日涼州敗仗連連,便是因為這些懷敬的走狗,暗中潛伏在軍中,泄露了軍機要密。”
兵部侍郎略一深思,立刻明白了其中始末,勃然大怒地拍桌道,“懷敬個殺千刀的的腌臜貨!”
徐顥也震怒不已,沖帳外道,“叫這五人死的痛快干凈些!喊軍中將士都去捧個場子!”
裴勍拿著蓋子撇了撇茶盞中的浮沫,塞北物資匱乏,這茶葉入口頗澀,裴勍卻面不改色,飲盡了一盞溫茶。
除去了這些奸細,日后刀戈相對,懷敬就沒有了耳報神,和那瞎子也差不了多少。
“傳令三軍,明日一早全力攻打涼州城。”
裴勍將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擱,起身道,“張侍郎,徐大人,隨我連夜布陣?!?
......
宛老太太在京中呆了大半年,本欲打道返回余杭,不料一夜間狼煙四起,山河困頓,薛亭晚的舅舅特地從余杭寄信一封,囑咐宛老太太取消歸程,惠景候和宛氏也勸宛老太太,此時戰亂橫生,天子腳下京城根的地界最危險也最安全,若是在路上遇到流兵土匪可就不妙了。
這些日子反軍作祟,禁軍只需一張軍令狀便能抄家殺人,短短數日便有數位朝臣以奸細之名獲罪,被下了大獄,也不乏有朝臣借此機會黨同伐異,鏟除異己。
京城中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皆是人心惶惶,不可終日,望著路上巡邏的禁軍和龍禁尉,生怕是來抄家問斬的,儼然成了驚弓之鳥。
裴國公府。
入畫挑了簾子進屋,笑道,“小姐,外頭的粥棚可熱鬧了,那些無家可歸的老弱病殘領了粥,熱粥下肚,頗感慰藉,皆是不住聲地夸姑爺和小姐是菩薩心腸!”
“兵荒馬亂的時候,總不能看著無辜百姓餓死街頭,咱們能幫就幫一點?!?
薛亭晚輕嘆一聲,闔上了手上的青皮云紋賬本,看向一側的余媽媽,“媽媽,今日便排些馬車去,將鋪子里的伙計和管事們都暫時安置到京郊的莊子里吧?!?
眼下京城中的店面鋪子都關門大吉,薛亭晚手下的煥容齋、添香齋、珍緞齋等鋪面也不例外。這些鋪子里的伙計大多是薛亭晚陪嫁的家奴,還有一小部分是雇傭來的京城人士。除了部分人要歸家之外,薛亭晚將鋪子里剩下的伙計都遣送到莊子上安置妥當,也算是施以庇佑,幫他們免去了炮火的荼毒。
余媽媽領命退下,薛亭晚扶著侍書的手起身,“吩咐廚房做幾樣夫君愛吃的菜,一會兒我要進宮探望夫君?!?
裴勍已經離府整整五日了,薛亭晚知道時局不穩,朝堂忙亂,可再忙也得有個歇息的空檔不是?
既然裴勍人在紫宸殿忙的無法抽身,她親自進宮探看一番,也是一樣的。
十九立于屏風外,聞言,當即躬身勸道,“主母,當日爺特地吩咐了教主母呆在府中,主母還是勿要出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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