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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亭晚飲了一口,方察覺不對,連忙放下金盞,飲了兩三口清茶,才解了喉頭的灼燒感。她不知這塔爾特烈酒的威力,一開始神思清明,不覺得有什么異樣,不料,沒過半柱香的功夫,醉意便洶洶襲來,美人兒渾身無力,腮紅氣喘,身子軟的直往下滑,竟是坐都坐不住。
裴勍正和幾位同僚說話,一轉頭,看到薛亭晚這般醉醺醺的模樣,登時便皺了眉。
入畫自知犯了錯,看著自家姑爺的冷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垂首連連告罪。
“怪她做什么?酒是我自己喝的。入畫......唔......你且下去。”
薛亭晚尚存三分神智,含混不清地替入畫開脫。話音兒剛落,又是一陣搖搖晃晃地坐不穩,直往裴勍的身上貼。
明明是一杯就倒的酒量,偏偏挑著最烈的酒喝。
裴勍嘆了口氣,傾身抱她在懷中,溫聲哄著,“先叫人扶阿晚回去歇息,可好?”
薛亭晚已經醉成一灘,偏偏還要嘴硬,手腳并用纏在他身上,嗚咽哼唧道:“我沒醉......不回去,要和淳郎呆在一塊兒。”
她粉面含羞,濕漉漉的杏眼蒙著一層水霧,純真眉眼雜糅著不自覺流露出的嫵媚,真真是柳弱花嬌,撩人心神。
美人兒撒嬌的效力堪比兵臨城下,裴勍只得繳械投降,無奈應道,“好,好,阿晚沒醉,不回去。”
.......
兩人你儂我儂,美人兒這般不勝嬌羞的模樣落入旁人眼中,自然勾的賊心大動。
美人兒杏眸清澈純真,身姿纖秾有度,明艷照人,不可方物,大王子律措看的移不開眼,心下暗嘆,世上竟然有如此絕色尤物!
律措望著那國色天香的美人兒呆愣許久,才回過神兒來,壓低了聲音,用塔爾特語詢問心腹,“此女是何人?”
那心腹見律措失魂落魄的模樣,便知道他又起了色心,只得如實道,“此乃大齊有名的美人兒永嘉縣主,她出身惠景侯府,數月之前剛剛嫁給了裴國公,如今乃是裴國公夫人。”
律措聽聞羅敷已有夫,色心登時被澆滅了一半,不悅道,“裴國公?可是裴勍?”
“正是。”
那心腹苦口婆心勸道,“大王子,此人才名遠播,雄韜偉略,心思縝密,絕非等閑之輩,今日草原會晤,正是大王子爭得儲君之位的關鍵時機,還是莫要惹禍上身的好。”
五年之前,獻慶帝和布汗在草原會晤,伴駕的王公大臣之中便有裴勍的身影。
當時,這個位高權重的臣子不過是十幾歲的俊朗少年,雖然年紀不大,卻天縱英才,智謀驚人。當日,兩國皇子和裴勍一同在二位君主御前對答,裴勍不僅對答如流,而且策略不凡,就連布汗也忍不住對其夸贊連連。
時至今日,律措在裴勍面前自慚形穢的心情仍然歷歷在目,他嫉妒其才能的同時,又深深感到萬幸——若是裴勍是他的兄弟,他簡直沒有任何成為儲君的可能。
律措憶起往事,望著不遠處薛亭晚被裴勍抱在懷中的身影,重重放下手中的酒盞,心中愈發的不甘心、
——只可惜這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嫁錯了人,那裴勍冷的如同一塊千年不融的玄冰,想必在閨帷中也不會小意溫柔、肆意憐愛!
......
那廂,薛樓月神色灰白,形容枯槁,望著薛亭晚和裴勍相依溫存的背影,幾乎是咬牙切齒,恨之入骨。
若不是薛亭晚給懷敬和獻慶帝送去密信,她怎會被懷敬厭棄,又怎會被獻慶帝視為棄女!?
如今,她對側妃腹中胎兒下毒,栽贓嫁禍薛亭晚的事情傳的人盡皆知,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聲名狼藉,被懷敬像犯人一樣關押,甚至服下涼藥,終生不能孕育子嗣!
這一切,都是拜薛亭晚所賜。
薛樓月心中妒火灼灼,目光一轉,望向惠景侯府宴桌,看著惠景候、宛氏和宛老太太一家人言笑晏晏的場面,更是恨海滔天,目眥盡裂。
一旁,周側妃見薛樓月目光陰狠,當即摁住她的左手,對準穴位一個用力,當即響起關節碎裂之聲,“王妃往哪里看?”
鉆心的痛意從手上傳來,薛樓月慘呼一聲,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周側妃冷笑,“王妃別忘了,參加完這筵席,重兵還等著把王妃關押如偏帳中呢。王爺吩咐妾身好生看管著王妃,妾身可不敢絲毫怠慢。”
薛樓月恨恨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底細告訴懷敬嗎!”
周側妃笑意更盛,“王妃別忘了,顯平伯和王爺一向交好,當日可是顯平伯將我和柳側妃送到王府中的,王妃不如猜一猜,如今懷敬是信你,還是信我?”
薛樓月細細一想,仿佛如墜冰窟,如今周側妃掌著王府內宅之權,她若是得罪了她,只怕沒有好日子過。
周側妃見薛樓月萬念俱灰,垂首不言,一副順從的模樣,這才緩緩松了她手上的穴位。
薛樓月眼眸晦暗,如同一潭死水,心頭卻乍起波瀾。
方才,電光石火之間,倘若她沒看錯,那大王子律措看向薛亭晚的眼神貪婪至極,身為女子,長相過于出眾本就是原罪,眼下豺狼虎豹環伺,裴勍真能護住她的好姐姐么?
☆、第103章塞上宴曲(九)
等到筵席散去, 薛亭晚已經醉成一灘爛泥, 裴勍本想先把她扶回帳中, 奈何她死活不依, 裴勍只得作罷,好不容易捱到宴會結束,才抱著美人兒匆匆入了帳子。
床幃深處, 紅燭高照, 紗幔重重。
薛亭晚玉臂交纏, 環著男人的脖頸死死不撒手, 這叫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犯了難。裴勍只得屏退左右,親手為薛亭晚扯了裙衫,卸了釵環,又換了身入寢穿的輕紗軟緞,把人放在床上, 溫聲道, “阿晚, 松手, 該就寢了。”
美人兒抬了抬眼皮,長睫顫動, 環在男人肩頭的雙手收得更近了,嗓音嬌軟, “嗯......不松。”
床榻上三千青絲一泄如瀑, 美人兒纖腰一握, 凹凸有致, 肌膚溫涼滑膩,衣襟袖口皆籠著一股子幽幽女兒香,撩得人心猿意馬,不飲自醉。
裴勍半攬著她,伸手拍了下嬌臀,啞著嗓子道,“阿晚,乖些,小心著涼。”
薛亭晚正神志不清,冷不丁挨了輕飄飄的一巴掌,委屈勁上來,嚶嚶底泣起來,“唔,淳郎欺負我!先前......在女學中,淳郎便沒收食盒,還責罰我抄古訓......每次都冷著臉,嚇人的很.......如今成了親,竟然還這般欺負我!”
美人兒不依不饒地翻著舊賬,裴勍思及往事,不禁失笑,只得哄道,“是為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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