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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自家孫兒得了段天賜的美滿姻緣,邵老太太心里頭的巨石也落了地,準備等小兩口的回門之禮過了,便啟程回京南老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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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勍和薛亭晚一道去給邵老太太敬了茶,拿了紅包,又去宗祠里上了香,入了裴氏族譜。
因著大婚之喜,裴勍有三日婚假傍身,不必去金鑾殿上早朝,本欲帶著薛亭晚逛一逛裴國公府,不料竟是被獻慶帝派來的宮人匆匆叫入了宮。
裴勍有公務傍身,薛亭晚也有正事要做——除了要清點自己豐厚的陪嫁,身為一府主母,還要熟悉國公府的后宅內務、接手打理國公府名下的諸多家產。
身為新嫁娘,沒有刻意找茬的婆母,沒有難應付的姑婆姨婆,還能恣意瀟灑地坐擁整個裴國公府的后院兒,薛亭晚越想,越覺得自己這門親事結的十分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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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雪堂早早被下人收拾的窗明幾凈,里外一新。裴國公府一眾丫鬟婆子紛紛候在此地,等著和新主母見禮,聆聽主上的訓話。
薛亭晚被丫鬟婆子擁簇著入內,迎頭正看見堂上掛著的一面匾額,上題“清風蘭雪”四字——乃是取自李太白“獨立天地間,清風灑蘭雪”之句。
裴氏是侍書簪纓之族,鐘鳴鼎食之家。祖上不僅出過三位重臣閣老,提名進士、舉人者更是數不勝數。
薛亭晚對裴國公府詩書傳家久有耳聞,沒成想,一朝誤打誤撞,竟然嫁給了裴勍做嫡妻,還入了裴氏一族的族譜!
蘭雪堂內一室濟濟,人頭攢動,薛亭晚落座于上首的黃花梨木圈椅上,目光掃視一周,不自覺地端出了縣主威儀。
她今日穿了件煙粉色立領纏枝蓮花紋的廣袖大衫,外頭是件玫瑰色鸞鳳牡丹蘇繡比甲,下頭配著條龍鳳呈祥十八幅織金百褶裙,行走抬手之間,愈顯舉止嫻雅,娉婷婀娜。
下首的丫鬟婆子見新主母生的國色天香,人比花嬌,一身打扮華而不俗,貴氣逼人,皆是心中暗嘆連連。可轉念一想,京中盛傳永嘉縣主有囂張跋扈之名,皆是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有什么行池差錯,大婚第一天便被新主母掃地出門。
薛亭晚倒不知道一眾丫鬟婆子都懼怕她的很,只見美人兒伸了纖纖玉手,端過茶盞用了口金山時雨,輕啟朱唇道,
“今日頭一回同大家打照面,乃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往后日久天長,少不了諸位同舟共濟,為國公府盡心盡力,更少不了幾位媽媽的提點扶持。咱們主仆一心,國公府的日子才能蒸蒸日上,如日方升。”
這席話說的客氣又不失親近,將主仆關系拿捏的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一眾丫鬟婆子聽了這番話,當即知道薛亭晚并非初次管家的新手,又聽出她話里的和氣親善,當即打消了先前對新主母的懼怕擔憂,紛紛振奮抖擻起來。
☆、第83章 大婚(四)
說罷, 薛亭晚抬了手,侍書和入畫當即拿了兩兜子金銀裸子上前, 熱絡含笑地四下分發了。
丫鬟婆子們得了賞賜,皆是齊齊躬身謝恩。
滿滿一屋子的人,薛亭晚看的眼前發暈,對著花名冊一一認了人,只留下了幾個管事婆子,便叫其他人悉數退下,各忙各的去了。
一婆子上前道,“主母, 國公爺一早便交代過了, 叫老奴們將這些產業細目整理了出來, 呈給主母過目。”
說罷,便有兩個結實的婆子捧著幾摞青皮云紋的賬本上前。
這婆子一身魏紫色團花斜襟長衫, 梳著個光滑的圓髻, 面上蒼蒼帶笑,說話干脆利落——正是國公府的一等媽媽, 燕媽媽。
“辛苦媽媽了。”薛亭晚微微點了頭, 侍書和入畫當即接了那幾摞賬本, 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薛亭晚面前。
裴國公府家大業大,眼下裴勍叫燕媽媽拿出這些產業細則, 是叫薛亭晚這個主母了解個大概, 對國公府的家底兒做到心里有數。
薛亭晚拿起一本賬目, 隨意翻看了兩下。
惠景侯府財大氣粗, 名下的產業除了地產鋪子,便是真金白銀,反觀裴國公府的家產,地產鋪子也有,但大多是古玩珍寶,名人字畫之流,那沉淀在骨子里的墨香,熏神染骨的儒雅,真真是學都學不來的。
這一堆賬目細則不計其數,薛亭晚伏案看了半晌,再一抬頭,已經是晚膳時分。
裴勍人在御書房議事,脫不開身,特地差十九回府告知“叫主母先行用膳,不必久等。”薛亭晚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聞言當即吩咐廚房上菜,在花廳和邵老太太一起用了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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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勍回府的時候,已經是夜幕四合,月涌星垂。
薛亭晚正坐在銅鏡面前卸首飾釵環,見男人入內,不由自主地嘟了粉唇,“夫君去了許久!大婚第一日便留我一人在府中,淳郎如此忙于公事,日后還不知要怎么冷落我呢!”
裴勍聽著這拈酸吃醋的埋怨之言,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只得踱步到美人兒跟前,將人環在懷中,如實解釋道,“今日乃是事出有因,我向阿晚保證,明后兩日都在府中陪你,哪里都不去了。”
今日他身在禁廷,卻滿心牽掛著美人兒,御書房議事的時候一連走了兩次神兒,就連獻慶帝都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薛亭晚伸了水蔥般的玉指,在男人心口畫了個圈,嬌嬌道,“姑且信你。”
說罷,美人兒美目一抬,又問道,“今日皇舅舅叫你進宮,所為何事?”
裴勍聞言,頓了頓,方道,“是為著江南一帶的防汛之事。”
昨夜邊疆傳來加急密報,說勇毅王府暗中拉幫結派,調兵遣將,將塞北軍中多個機要之位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上了自己的心腹之人,等獻慶帝察覺的時候,已經是江心補漏,為時已晚。故而今晨才火急火燎地召了心腹臣子入宮議事,裴勍這個御前紅人自然也在其中。
如今五六月的時景,離江南一帶的汛期倒也不遠了,薛亭晚聽了男人的答話,自然沒起什么疑心,輕輕點了頭,便轉過頭去,繼續叫丫鬟為自己卸釵環。
裴勍望著美人兒半晌,等那一頭釵環卸盡,三千青絲如瀑瀉下,方傾身將美人兒攔腰抱起。
薛亭晚驚呼一聲,忙伸了一雙玉臂,摟住男人脖頸,“淳郎做什么!我還沒沐浴呢!”
裴勍抱著美人兒徑直往浴室里走,邊走邊問道,“既是沒有沐浴,那剛好和為夫一起沐浴。阿晚莫不是忘了,今晨答應了什么?”
薛亭晚聞言,兩腮登時漫上緋紅云霞,下意識耍賴道,“我.....我不記得了!”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行入浴室,裴勍將美人兒放下,單手撐在墻上,將轉身欲逃的美人兒困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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