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愛吃燉豆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亭晚的嗓音柔婉,口齒清楚,敘述起故事來頗為動人,裴勍略略一聽,便明白了柳紅玉攜女尋夫的來龍去脈。
只是,聽到“王興車”三個字的時候,裴勍心中略有震動,濃眉也漸擰起。
薛亭晚遠山眉微皺,小臉兒上滿是不解,“德平說要幫著探尋王興車的下落,不料派人去探查多日,皆是一無所獲。淳郎,你說那柳紅玉的夫君,不會真的早已死于非命了吧?”
裴勍沉吟片刻,覺得沒有瞞著薛亭晚的必要,當即將王興車的身份據實相告,“德平公主無法找到柳紅玉的夫君的下落,乃是因為她的夫君王興車曾改過名,換過姓。如今,王興車早已金榜題名,位極人臣,不僅在朝中吏部任職做官,還迎娶了高門之女。”
薛亭晚聞言,紅唇微張,著實吃了一驚,頓了半晌,才憤憤張口道,“可憐柳紅玉情深義重,不僅散盡千金,助汪應車進京趕考,還為他洗凈風塵,生兒育女.....柳紅玉對王興車滿腹深情,為王興車做了那么多事情,到頭來卻被這無恥的負心之徒拋到了腦后!那王興車瞞天過海,隱匿至深,竟是忘恩負義到如此地步!”
薛亭晚滿懷悵然,嘆道,“不知柳紅玉的丈夫如今喚做什么?莫非,我也曾聽聞過她丈夫的名諱嗎?”
那廂,裴勍執起茶壺,悠悠斟了一杯茶水,答道,“王興車,如今喚做‘汪應連’。”
薛亭晚聽了這話,如遭晴天霹靂,半晌沒反應過來。
一時間,前世今生的種種記憶如潮水般涌上來,她幾欲被洶涌回憶吞噬。眼前一片影影綽綽,她以手扶額,頭痛欲裂,甚至喘不過氣來。
裴勍見狀,忙把人攬入懷中,急急問道,“阿晚,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薛亭晚秀眉深皺,搖頭不答,靠在男人胸膛緩了好一會兒,混亂的腦海才恢復了晴明。
——竟然是汪應連!
那柳紅玉口中的夫君“王興車”,竟然是她前世的夫君汪應連!
薛亭晚倚靠在男人肩頭,一雙嬌媚杏眸中情緒不定,眸光明明滅滅。
汪應連此人心狠手辣,人面獸心,心中無情無愛,只有名利當先。
上輩子,她看錯了人,給汪應連良田千畝,寶廈萬間,卻落得一個被負心郎毒殺的下場。
這輩子,她看清了汪應連的狼心狗肺,學會了未雨綢繆,防微杜漸,從一開始便離汪應連遠遠的,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牽連。
如今,汪應連迎娶了許飛瓊不過數月,便日日流連風月妓所,薛亭晚以為他是狗改不了吃屎,稟性難移,沒想到,這只是汪應連斑斑劣跡的冰山一角——原來,他進京趕考之前,就已經與柳紅玉結為連理!他竟是有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當初,汪應連一屆貧寒之身,被柳紅玉資助上京,到頭來卻拋妻棄子,另娶高門之女。做出如此背信棄義,過河拆橋的事情,實在是連生而為人最低的底線都沒有!
薛亭晚眸中波濤洶涌,腦海中走馬燈地閃現出一幕幕上一世的回憶。
上一世,汪應連定是也有這一段拋妻棄女的過往,而她,至死都被汪應連蒙在鼓里!
思及此,薛亭晚銀牙暗咬,眸中閃著細碎淚光,仰頭看向男人,含淚道,“淳郎,汪應連兩面三刀,心思歹毒,不配為人,柳紅玉和她那女兒實在可憐!淳郎定要將此無恥之徒定罪下獄,繩之以法!”
只見她小臉兒帶淚,神色哀婉,哭得凄凄慘慘。
裴勍以為薛亭晚是被汪應連的無恥驚嚇到了,并無多想,只輕輕拍著她單薄的脊背,垂眸定定道,“汪應連身上的罪名太多,隨便拎出來一條,都足以將他打回萬劫不復之地。阿晚不必過于憂心,這件事全權交給我來辦。”
話罷,男人垂首在她眉心印上一吻,“乖,不難過了。”
她的情郎,有經天緯地之才,有長戟高門之貴,更是個不折不扣的鐵腕權臣,只要是裴卿出手懲處的權貴,哪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感受到男人微涼的薄唇,薛亭晚心頭一顫,一雙玉臂攬上男人的脖頸,直直望著男人的英俊眉眼,哽咽道,“裴勍,你會永遠對我好,永遠不背叛我嗎?”
裴勍回望著她,牽唇一笑,眸若朗星,“我對阿晚之諾,可抵千金。”
“任海枯石爛,斗轉星移,我心不變。”
......
夜色微瀾。
汪府。
“秉主子,我等連夜趕往恩州,不料那錢監司監崔廣益家中竟是、竟是空無一人.......”
“秉主子,辰州戶部四年前的戶籍文書備案,屬下已經悉數銷毀了,只是,那名為“柳紅玉”的婦人已經人去宅空,屬下百般打探,才知道早在數月之前,柳紅玉便帶著三歲的女兒進京尋夫了!”
“什么!!!”
汪應連揮袖轉身,抬腳將下首跪著的兩個黑衣人大力踹到在地,“都是廢物!廢物!”
汪應連神色驚懼不定,腦中盤算的飛快——那崔廣益見過他的真容,若是為裴勍和徐顥所用,到時候公然指認他便是“王興車”,只怕他無可辯駁,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再者,柳紅玉不好好地呆在辰州,這個關頭進京做什么!?至于那三歲的女兒,莫非......莫非!
話到了嘴邊,汪應連卻怎么都說不出來,他滿面難以置信,往后退了兩步,猛地癱坐在了八仙椅上。
三年不見,柳紅玉為他生下的女兒,都已經三歲了。
當年他一貧如洗,在辰州趕考,被萬花樓的妓子柳紅玉看中,做了她的入幕之賓。
一開始,他見柳紅玉生的嫵媚勾人,深陷溫柔鄉不能自拔,幫柳紅玉贖了身,拜了天地,兩人日日風花雪月,你儂我儂。后來,他才回過味兒來,柳紅玉只是個身份低賤的□□,而他身為儒生,才華卓絕,若是來日登科及第,這樣一個低賤出身的嫡妻,必將成為他宦途上的絆腳石。
彼時,柳紅玉還滿心甜蜜,無微不至地照料著汪應連的讀書起居,殊不知,在汪應連心里,她已經成了見不得人的下賤糟糠。
汪應連心中盤算已久,終于等到第二年鄉試,他高中舉人。因其才學過人,出類拔萃,被國子監選拔進京,與貴族子弟一同求學備考,以迎接京城會試。
汪應連知道,這次進京,是自己成為人中龍鳳、改變命運的最佳契機。故而,進京之前,他特地拿著戶籍文書去辰州戶部更名換姓,而這一切,柳紅玉都被蒙在鼓里。
回憶起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汪應連抓著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蜿蜒畢露。
如今最關鍵的,是不能叫裴勍知道他這段拋妻棄子的過往,否則,他不禁無法和獻慶帝交代,更無法和老丈人許青振交代。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