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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勍略點了頭,溫聲道,“我這不是回來給你撐腰了么。放心,祖母很是喜歡你——阿晚值得被所有人喜歡。”
薛亭晚心頭一熱,兩條玉臂纏上男人的肩頭,聲音甜的似蜜,“我貪心的很,淳郎若是喜歡了我,就不準再喜歡別人。”
裴勍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輕笑道,“一言為定。”
兩人在廂房內如膠似漆,那廂,等十九、入畫和小廝三人發覺身后跟著的二位主子不知所蹤,急匆匆折返回來尋人的時候,裴勍和薛亭晚已經理好了衣衫,皆是一臉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
入畫和十九是知道二位主子的關系的,見此裴勍薄唇含笑,薛亭晚眉梢染情,皆是垂目斂眉,不敢多看。
那被蒙在鼓里的小廝不過十來歲的年紀,青澀的毛頭小子一個,望著薛亭晚娉婷婀娜的身姿,盈盈一握的柳腰,早已經紅了耳根,不敢抬頭直視。
再看自家主子爺那一臉清心寡欲的模樣,不禁暗自感嘆,自家國公爺果然是實打實的正直君子,如此柳弱花嬌的美人在側,都能做到心無雜念,目不斜視!
☆、第54章舊歲已去
隆冬臘月時節, 天寒地凍,朔風凜冽。
自從那日薛亭晚和宛老太太從裴國公府回來之后, 京城里又飄了幾場鵝毛大雪,可謂是一天更比一天寒。
大雪鋪滿地, 祥瑞兆豐年。眼看著年關在即,京城中各家各族紛紛著手查賬收租,籌備年貨,串親訪友,掃灰除塵……
歷添新歲月,春滿舊山河。整個大齊上下正一派熱鬧喜慶, 邊關卻傳來了急報, 說是高蘭國在兩國交界挑釁滋事, 和大齊邊疆民眾起了沖突。
高蘭國位于大齊疆域的西北方位, 雖說兩國唇齒相依, 高蘭的疆域卻不及大齊的十分之一。高蘭一族以游牧為生, 善騎射, 精狩獵, 無論男女,舉國尚武。
塞北地勢險峻,復雜多變, 有高山巍巍, 峭壁絕巘, 更有陡原峽谷, 巨流湍湍, 數百年來,高蘭國依傍塞北天險而居,經過幾十年休養生息,逐漸兵肥馬壯,國力強盛。
高蘭王見此局面,驕心日重,自以為高蘭之將士已經足以和大齊三軍抗衡,漸有覬覦大齊疆土之野心。
舊歲已去,新歲將至,經過一年的辛勞,大齊萬民正一片歡騰,滿心期盼著佳節的到來,若是此時獻慶帝下令派三軍將士回擊高蘭國,兩國于年關開戰,九州四海之內勢必會人心惶惶,大齊舉國上下勢必會驚恐萬狀。
故而,獻慶帝閱完軍報,大手一揮,令邊關守將以防衛為主,以反擊為輔,三日之內擊退尋釁滋事的高蘭游兵。另外,還要對邊關民眾進行撫恤寬慰,先叫大家安安穩穩過了這個年——至于是否要窮追敵寇,直擊高蘭老巢,一切都要等到明年開春再說。
紫筠堂中,有丫鬟挑簾子來報,“秉主母,老太太的車架從禁廷回來了。”
那廂,宛氏正在翻看惠景侯府名下幾個田莊的收租賬簿,聞言忙將手中的賬簿遞給了一旁的費媽媽,起身往外迎宛老太太。
按大齊宮中舊例,臘月二十三祭完了灶王爺,內務府便開始準備禁廷的過年事宜,之后的十日內,中宮皇后會陸續通傳各府的命婦進宮參拜,紛發過年的恩賞。
因為余杭宛氏一族祖上捐銀救水災有功,宛老太太早年被御賜了二品夫人的誥命,乃是命婦之身。好巧不巧,裴勍的外祖母邵老太太和皇后的母族韋氏有些姻親關系,皇后聽說了兩位老太太于進京途中偶然相識的事兒,翌日便下了鳳令,召兩位老太太入禁廷覲見。
宛老太太遠在余杭,自打封了誥命之后,很少入宮覲見。邵老太太雖無誥命加身,可邵氏桃李滿天下,乃是一等一的儒師之家。此次皇后召見兩位老太太,乃是得了獻慶帝的授意,打算借行歲末覲見賞賜之事的機會,趁機彰顯一番天恩浩蕩。
宛氏剛起身,那廂,宋媽媽已經攙著宛老太太行至紫筠堂外。
只見宛老太太解了外頭披著的鼠灰色貂皮大氅,身著一襲朱紅色二品誥命夫人命服,胸前繡著的事云霞練鵲紋的補子,老太太滿頭鬢發如銀,云髻上端端正正地戴著一尊點翠珍珠月桂發冠,從左右兩側垂下兩掛金鵲銜東珠如意結——可謂是打扮的富麗堂皇,派頭十足。
宛氏接了宛老太太的大氅,順手遞給身后的費媽媽,笑道,“瞧著母親的心情不錯,今日進宮,可說什么有趣兒的了?可見著皇太后了?”
宛老太太接過下人遞上的茶盞,笑道,“見著了!皇太后還是那樣和藹可親的老太太!邵老太太我們三人坐在一塊兒,說了好一會子話呢!”
宛老太太慢悠悠飲了一口老君眉,笑眼微瞇,似是在回憶往昔,“當年余杭深受水患荼毒的時候,皇上還未親政。水患發生后的第七日,皇太后便帶著皇上親臨余杭,搶險救災,運籌帷幄,等平定水患之后,皇太后又依照功過,對余杭數郡官員進行了提拔任免,可謂是巾幗不讓須眉。后來你父親捐銀救助災民的事情被皇太后知道了,還是皇太后親自為我加封的誥命之身,如今十來年過去了,我和太后許久未見,頗有隔世經年之感。”
宛氏感嘆道,“是啊。一轉眼的功夫,皇上已經親政十來年了。這些年,秉持著“后宮不得干政”的原則,皇太后偏居慈安宮靜養,著實是清閑了許多。”
☆、第55章實非凡品
宛老太太笑道,“這清閑也有清閑的憋屈……罷了, 不說了。今兒個進宮, 還有件新鮮事——我先前以為裴國公僅僅是學富五車,滿腹經綸, 今日在慈安宮聽了皇太后對邵老太太的一席夸贊,這才知道, 那裴國公竟是有這般出眾的治世經國之才!就說幾年前的巴蜀地震、鄂楚雪災,皆是裴國公臨危受命,手握明黃圣旨,率領雄壯三軍,運籌帷幄, 多謀善斷, 以一腔韜略抵御住了飄搖天災,不知為災地百姓謀了多少福祉!”
宛氏聞言,點頭道,“母親常居余杭,自然對裴國公的履歷知之甚少。裴國公出類拔萃, 實非凡品。”
裴勍此人, 樣貌、才智、家世樣樣俱全, 俗話說“人比人, 氣死人”。打個比方,普通人剛開始姍姍學步的時候, 裴勍已經身騎駿馬, 絕塵而去, 只留給世人一個無法企及的背影,供旁人觀瞻仰望。
故而,多年以來,裴勍不僅是全天下墨客騷人的榜樣,更是京中各世家公子的“噩夢”。
宛老太太腦海中深思一動,蓋上茶碗道,“我已經打聽過了,那裴國公已過了弱冠之年,尚未有婚配。咱們阿晚又正值嫁齡,若是咱們家能得此貴婿……”
那廂,薛亭晚前腳剛邁進紫筠堂的大門兒,便聽到宛老太太這番驚人言論,瑩白的小臉兒“騰”地一下紅到了耳后根。
宛氏見薛亭晚入內,倒也不避諱著自家女兒,;略訝然片刻,頗感無奈地勸宛老太太,“裴國公的品性、才干著實過人。京城中想得裴國公做貴婿的顯貴人家不在少數,這等空手套貴婿的白日夢,女兒身為人母,當然也做過幾日……裴國公既是如此炙手可熱,母親可曾想過,為何他年過弱冠,卻至今尚未行婚配嫁娶之事?”
宛老太太略有遲疑道,“難道是裴國公孤傲自許,目無下塵,這京中女子沒一個能入得了裴國公的眼?”
那廂,薛亭晚提了裙角端坐在宛老太太下首,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熱茶。聽著耳畔宛氏和宛老太太的交談,只覺得腦海中“嗡嗡”一片。
宛氏點點頭,“女兒想著,多半也是此原因。再者,那裴國公曾于國子監女學任職,阿晚只要還在女學中讀書一日,便理應叫他一聲老師。如此師生情分尚在,母親怎么能亂牽線呢!”
宛老太太擺了擺手,“什么半吊子師生情分,也叫你恪守禮法到如此地步!等來年五月,阿晚從國子監女學結業,自然要開始考慮婚嫁大事,到時候,只要是合適的適齡男子,哪怕是國子監的上師、同窗,咱們都得好生考量一番!”
宛氏笑道,“這是自然!一定得為阿晚相看一門好親事才行。”
薛亭晚聽到此處,心中慶幸萬分——她果然猜對了!宛氏最是看中未來女婿的品行為人,更是十分在意師生名分這檔子事兒,還好當日她和裴勍達成一致,沒有公開二人的關系,而是偷偷壓下,瞞天過海……無論如何,總算是過了宛氏這一關!
薛亭晚偷偷瞄了眼宛氏和宛老太太,當即放下茶盞,撲到了宛老太太懷中,軟著嗓子糯糯道,“阿晚才不要嫁人,阿晚要佩著祖母一輩子。”
宛老太太望著自己孫女兒這般嬌憨的模樣,伸手點了點薛亭晚的眉心,嗔道,“明年阿晚從女學結業,剛好是二八年華,正是女子最燦爛的年紀,卻在這里說什么陪我這老婆子一輩子的話!真真是氣人!”
宛氏也笑道,“如今都多大了!身為長姐,卻還這般抱著你祖母撒嬌耍賴,真真是拿你沒辦法!”
薛亭晚又嬉鬧著往宛老太太懷中拱了拱,嗅著宛老太太身上熏的沉香味兒,靈臺一片清明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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