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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日許飛瓊嫁給汪應連,不僅能息事寧人,更能成就新科狀元郎和重臣嫡女的一樁婚事,想必獻慶帝會對這門婚事喜聞樂見,許氏一族也能落得一個扶持庶人新貴的名聲。
總之,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只見許父神色陰沉凝重,“一會子出去,為父便去御前請求為你和汪應連賜婚。至于你們二人在玉軒閣中茍且,被龍禁尉發現一事……對外便稱‘你和汪應連兩情相悅,今日在此地幽會,愿皇上成全’,可記清楚了!?”
許飛瓊聞言,知道自己成為許氏一族的棄子,忙雙膝跪地,膝行到許父身旁,涕淚縱橫地哭道,“父親明鑒!女兒不曾勾引汪應連,更不知為何身在此地!此事定是汪應連苦心積慮設下陷阱,定是他的狠毒設計!父親快快派人查明此事,還女兒清白!”
“真相是怎樣,還重要嗎?”
許父嘆了口氣,甩袖冷聲道,“如今的當務之急,是保住咱們許氏一族的清名,不能在皇上哪兒落下腌臜的名聲!若是因為你這個當姐姐的今日犯下的丑事,影響日后你弟弟入仕,豈非得不償失!”
許飛瓊聽了這話,登時知道此事已經無可回轉,癱坐在地上,哭中帶了三分冷笑,“父親母親,我也是你們的嫡親女兒,你們要我嫁給這種出身低賤的奸猾小人,可曾為我的后半輩子考慮過?”
許夫人聽了許父方才一番話,立刻轉了口風,怒罵道,“那汪應連好歹是狀元郎出身,人也生的俊朗,勉強配得上咱們許氏。你如今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不嫁給他還想嫁給誰?!難道你還奢望著那徐國公徐顥嗎!?”
許父耐心已經耗盡,氣的閉了閉眼,目眥盡裂道,“此事由不得你!今天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嫁給汪應連,或是吊死在這,反正我這張老臉已經被你丟盡了!不如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許母嫌惡地看了自家女兒一眼,恨恨道,“快快收拾好自己的衣衫,我和你父親去外頭等你!”
……
致爽殿中,汪應連與許父雙雙跪于九龍御座之前。
汪應連叩首道,“臣斗膽,請皇上為臣賜婚。”
獻慶帝挑眉,“哦?不知咱們的新科狀元郎心儀的是哪家貴女?”
汪應連和身側的許父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開口道,“還望皇上莫要怪罪——乃是許嫁小姐許飛瓊。我與許小姐兩情相悅,早已情根深種,今日于玉軒閣中相會,沒想到龍禁尉誤闖了進來。我與許小姐一向恪守禮節,只為一見慰藉相思……為了許小姐的閨譽著想,臣斗膽,請皇上為我二人賜婚。”
許父忙附和道,“汪大人才高八斗,小女能和汪大人結為連理,臣也深感是一狀幸事。”
獻慶帝聞言,暗罵了許父一聲老奸巨猾。
上回瓊林宴上,百官紛紛恭賀新科三甲進士的登科之喜,許父卻不曾親自祝賀過汪應連,可見這位許大人心中對庶人出身的汪應連不屑至極,如今卻說什么“深感幸事”之語,還要把女兒嫁給他,這前前后后未免轉變的太快了些。
這滿宮殿的太監宮婢都是獻慶帝的人,更別提那忠心耿耿的御前龍禁尉了。獻慶帝略一問,便知道汪應連和許飛瓊定是在玉軒閣里做了什么茍且丑事。
今日乃是重陽佳節,獻慶帝不想掃自己的興,更不想掃群臣的興。見許父都一心想息事寧人,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何況,若是今日獻慶帝為汪應連賜了婚,更是間接表明了皇帝對于天下庶人學子的重視和愛護,定會叫大齊的庶人學子好生稱贊感動一番天子隆恩。
思及此,獻慶帝抬了手,“宣許飛瓊上前,宣禮官擬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聞一甲狀元郎汪應連,飽讀詩書,學富五車。許氏之女許飛瓊嫻熟大方、品貌出眾,朕躬聞之甚悅。二人天設地造,正值婚娶之齡,朕為成佳人之美,特賜婚二人,令擇良辰完婚,欽此。”
禮官落筆,將圣旨一式兩份,小黃門取了圣旨,分別遞與汪應連和許飛瓊手中。
汪應連雙手接了圣旨,唇邊泛起一抹得意的笑來——今日一切依計行事,順利無比。接了這明黃的賜婚圣旨,他便和許氏成為了一根繩上的螞蚱,本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許父定會大力提攜他這個女婿。以后在吏部的升遷,他汪應連再也不用發愁了。
那廂,許飛瓊跪在御座之前,全程神思恍惚,完全沒聽見大太監尖著嗓子說了什么。
她被汪應連設計,污了清白,此時又被親生父親母親雙手拱了出去,只為息事寧人,保住許氏顏面,保住弟弟許端那還未開始的仕途……一想到后半輩子她要和汪應連這種人面獸心的虛偽小人日夜相對,許飛瓊就覺得生不如死。
許飛瓊心中悲痛與憤恨交織,正一團亂麻之際,不經意地一抬頭,竟是看見御座旁邊的德平公主,和她身邊的徐顥。
兩人言笑晏晏,不知在說著什么悄悄話,徐顥還親手剝了一顆荔枝喂給德平吃。
許飛瓊望著這刺眼的一幕,登時便失了理智。
她心儀的是徐顥這樣溫潤如玉的男人!就算如今徐顥已經成了德平公主的駙馬,她許飛瓊出身高門,再不濟,將來也是要嫁給世家公子的!再怎么也輪不到嫁給汪應連這種低賤的庶人!
可如今,她已經喪身失節,非完璧之身……
思及此,許飛瓊扭曲的面容恍然一怔,腦海中有白光閃過——薛亭晚!
今日喪身失節的人并非只有她自己一人,還有堂堂永嘉縣主薛亭晚相陪!若是依照她和史清婉的計謀行事,薛亭晚此時正和那身強力壯的小廝行魚水之歡!
她許飛瓊就算死,也要拉上個墊背的!
思及此,許飛瓊神色愈發癲狂,唇邊癡狂笑意越來越大,只見她一把拍開小黃門遞到她面的圣旨,哭嚎道,“都不干凈了!不只是我一個人!薛亭晚她也不干凈了!”
☆、第49章重陽(七)
許父見獻慶帝答應賜婚, 本來已經松了一口氣, 沒料到此時突生驚變, 許飛瓊竟然口出狂言,滿口誣陷薛亭晚不是清白之身!
許父背后一寒,忙一把捂住了許飛瓊的嘴巴,額上冷汗如豆, 訕笑著看向獻慶帝, “皇上贖罪!小女聽聞皇上賜婚,心中太過激動, 竟是胡言亂語了起來!這賜婚的圣旨, 臣替小女接了, 臣謝主隆恩!”
剛剛許飛瓊哭嚎的聲音很大,殿中眾人將她口中之言聽得清清楚楚, 皆是不約而同地看向薛亭晚席位,果然并未看見薛亭晚的人影兒。
獻慶帝聽了許飛瓊口中沒頭沒尾的話,又見薛亭晚席位上空空如也,當即召了宮婢上前詢問。
那宮婢只道, “永嘉縣主早早就出席而去了, 再也沒回來過”。
殿中, 惠景候和宛氏聽了許飛瓊的哭嚎之語,登時心下一沉,立刻指了心腹婆子、惠景侯府親衛四下去尋找薛亭晚。
薛樓月聽了許飛瓊的哭嚎, 再略一深思, 便知道薛亭晚此番定是也鬧出了什么丑聞, 心中不禁大快。
因著前幾回陷害薛亭晚的事情敗露,這幾日,薛樓月被宛氏嚴加看管在浮翠塢中,就連今日赴宴,宛氏也派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寸步不離地跟著,以防薛樓月再起構陷之心。
薛樓月被宛氏如此壓制,心中怨懟不甘更勝往昔,此時聽聞薛亭晚貞操不保,竟是唯恐天下不亂,故意高聲道,“是啊,阿姐一去這么久沒回來!不會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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