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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亭晚一個激靈,干笑了兩聲,后退了一步,忙道,“不用了,裴大人,我騎馬就好。”
——腳踝處的傷才好了幾天,便偷偷騎馬,這腿還想不想要了?
“既然永嘉縣主不上車,”
裴勍臉上沒什么表情,挑了挑眉道,“十九,還不進去和惠景侯爺秉明‘永嘉縣主腿傷未愈,便私自騎馬’的事。”
薛亭晚一聽,登時慌了,忙松了手中韁繩,“別別別!裴大人,萬事好商量!我上馬車便是!”
☆、第27章光天化日
馬車駛過龍津橋, 行過御街,停在一處十字路口。
從十字路口往前面安仁街走, 是松風萬客樓, 往后走宣平街走,便是煥容齋和添香齋。
車簾掀開, 一襲白衣的俊美郎君下了馬車, 又轉身伸手, 接了馬車中的俊俏小郎君下車。
薛亭晚握著裴勍的手下了車, 因身著男裝,沖他行了個拱手禮, “多謝裴大人相送, 我要去的地方就在這附近, 咱們就此別過了?!?
裴勍見她急著離開, 也沒多說什么,只回了一禮。
此處商賈云集, 熙熙攘攘, 車馬往來不絕。
護城河兩岸青槐綠柳, 果木春花映日,鳥雀陣陣爭鳴。河中有蓮葉田田, 荷香陣陣,叫人心曠神怡。
薛亭晚心情頗佳,輕哼著小曲兒, 剛往前走了兩步, 冷不丁一抬眼, 剛好望見不遠處云來茶館的二樓露臺上,一男一女正面對面地站著攀談。
那公子身著藍袍,面容溫潤,對面兒的女子穿著一襲鵝黃色衣衫,有顧影自憐之態——正是徐顥和許飛瓊!
薛亭晚驚得檀口微張,怒從心生——上回端午正陽宴,便是因為徐顥接了許飛瓊的香囊,才起了一系列爭執,如今才過去了幾天,這兩人便又勾搭在了一起!
對的起德平嗎!
薛亭晚站的位置頗為顯眼,徐顥和許飛瓊站在茶館的二樓露臺,稍微一低頭便能看見下頭的她,可薛亭晚又不愿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偷窺良機——若是這兩人干出點什么出格行徑,她也好向德平報備不是?
思及此,薛亭晚左右瞄了兩眼,見四周皆是店鋪酒肆,連個可以隱蔽容身的地方都沒有,不禁大失所望。
奈何,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的正旺,以至于吞噬了一腔理智,只見薛亭晚頭腦一熱,后退了兩三步,“啪”的一聲撲到了裴勍身前,以八爪魚的姿勢纏上了高大男人,甚至還把頭埋在了他的肩頸處。
那廂,望著薛亭晚遠去的背影,裴勍步子一轉,正準備朝馬車行去,不料懷中突然撲過來一團軟玉溫香,裴勍下意識伸手握住了她的細腰,身子陡然一僵。
云來茶館的二樓露臺上,許飛瓊面帶羞赧地捏著手中帕子,正和徐顥說著什么。
薛亭晚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的二人,生怕漏掉哪一幕。
裴勍背對露臺而立,他身量頗高,寬肩窄腰,乃是極佳的人肉檔牌。藏在他身前,徐顥和許飛瓊定是難以發現。
只不過,裴卿那張出塵俊臉生的太過惹眼了些,更何況,薛亭晚此時還穿著一身男子衣袍,鬧市街頭,兩個男人姿態親密的抱在一起……縱使大齊風氣開放,可也沒開放到這種地步,故而,身側來往的行人三三兩兩,對二人側目而視。
薛亭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見她踮起腳尖,又往裴勍肩頸處湊了湊,伸長了脖頸,去看茶館二樓露臺上的二人。
懷中女子一個勁兒的往自己肩頭貼,因兩人離得極近,周遭氤氳上來一股子清甜的柑橘香味兒,如糖似蜜——是薛亭晚身上的香。
裴勍穩了穩心神,想要后退一步,和懷中之人拉開一些距離。不料,薛亭晚察覺到他的意圖,當即伸手拉住他的衣襟,十萬火急道,“裴大人幫幫忙!莫要亂動!”
懷中女子玉頸修長,肌膚瑩潤,檀口吐氣如蘭,一雙柔夷正軟軟綿綿地推在他的胸膛上。
裴勍聞言,額角跳了跳,當即垂眸,輕輕拉開了她的手。
薛亭晚訕訕松開手,沖他干笑了兩聲,再一抬頭,只見那茶館露臺上的二人已經抱在了一起。
……
云來茶館,二樓露臺。
徐顥猛地被許飛瓊摟腰抱住,心中大驚,猛地推開她,遠遠退開了幾步,臉色難看至極,“許小姐,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徐某人心儀的人一直是德平公主,希望你能明白,以后不要再做出引人誤會之事?!?
許飛瓊聞言,身形晃了兩晃,扶在身側的欄桿上,才勉強穩住心神,“徐大人這又是何苦呢?徐大人乃是國公府世子,御前近臣,難道真的甘愿入贅公主府,真的能夠容忍自己的嫡妻面首成群?”
徐顥本還顧忌著許飛瓊幾分顏面,聽聞此言已是徹底不悅,厲色冷聲道,“徐某人是否甘愿,是否容忍,也是徐某人和公主之間的事情,就不勞煩許小姐費心了。”
望著男人冰冷又嫌惡的眼神,許飛瓊銀牙暗咬,面上垂淚,“可是,聽聞今晨吳大人在御前替嫡長子吳乾求娶德平公主,皇上似是點頭答應了!眼下德平公主駙馬人選已定,徐大人已久不放手嗎?!”
徐顥聞言,溫潤面龐頓時失了血色,連聲道,“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短短兩日的功夫,她怎么就定下了駙馬的人選!
許飛瓊雙目微紅,含淚道,“事已至此,我沒有欺騙徐大人的必要,徐大人若是不信,徑直去御前打聽便是!”
徐顥如被一盆雪水澆了個透心涼,只見他面色冷凝,沉聲道,“此事我定然會打探清楚,還望許小姐將今日我二人的談話內容謹記于心?!?
話至此處,徐顥突然感覺有一束目光正望著自己,他驀然回眸,望向下頭的御街,只見御街上行人如織,車馬奔馳,并沒有什么人盯著他看。
徐顥回過神兒來,仍是一臉冷峻,沖許飛瓊拱手道,“徐某人,告辭?!?
說罷,男人甩袖轉身,匆匆下了樓梯而去。
……
那廂,薛亭晚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二樓的徐顥和許飛瓊,不料徐顥竟是猛然回了下頭,正望向裴勍站立的方向
薛亭晚心頭一跳,忙屈身蹲下,將自己的身形縮到最小,盡量隱藏在裴勍的衣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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