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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陽光最柔和了,光芒透過窗戶照進飛機內。林棠溪恍惚伸出指尖,貼近透明的窗戶。她睜開的眼睛里滿是好奇和忐忑,還有一絲極易察覺的欣喜。
她到現在還沒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趙醫生兩三句話給忽悠了呢。她還沒休息幾天,就突發奇想的提著行李跑到千里之外去旅行。
趙醫生最后的話在她耳邊響起,“你不是覺得這一年多自己被禁錮了嗎?出去散散心吧。當你的眼睛看見了山川河流浩瀚銀河,你就會發現,你現在沉溺糾結的風月實在是太過渺小和微不可計。”
“人生在世不稱意許多,你這輩子會對不起很多人做錯很多選擇,但你要始終記得,快樂隨性最重要。”林棠溪隨著腦海中的話重復呢喃道。
“各位乘客您好,飛機即將起飛……”輕柔的聲音混雜在飛機起飛的巨大轟隆聲中,林棠溪收回了目光坐穩身軀,閉上眼捏緊雙手,暗中迎接自己的新生。
……
張樹曜透過那面熟悉的鏡子看著陌生的自己。他喉結上下滑動,企圖在面無表情的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失敗了。
張樹曜神情挫敗,眼中的墨色更深了,他微微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抿著唇照例用記號筆在日歷上劃下記號。
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張樹曜手一顫沒握住筆。他眼睛亮起,來不及看可憐的掉落在水漬中的記號筆,驀地邁步朝門邊走去。
他先是大步,后來直接變成了奔跑。公寓不大,浴室到客廳的距離并不算遠,他很快跑到了門邊,但猶在喘息的他手握上門把的時候,卻猶豫了。
張樹曜后退了一步,神色緊張的他先是摸了摸自己冒出的細碎的胡茬和凌亂的頭發,隨后又稍不自然的看了眼身上褶皺的襯衣。他眉越擰越緊,小心的抬起手臂,嗅了嗅味道。
聞到熟悉的沐浴液的香味后,張樹曜微不可見的松了口氣。
此時此刻的張樹曜對自己全身上下都充滿了不自信,他幾乎想立刻回去仔細整理儀容后再出來。可是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張樹曜十分害怕門外的人不耐煩走掉,稍微糾結了一會兒便滿含期待的拉開了門。
沒有想象中的身影,門外是一個快遞員。
穿著馬甲的青年將手中的大盒子遞給張樹曜,“這是林女士寄給你的同城快遞,請簽收。”
張樹曜心中的苦澀和難堪快要將他整個人淹沒,以至于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已經忘記自己是怎么恍惚著精神送走了那個無辜的快遞員,然后抱著那個碩大的盒子背靠大門坐了下來。
他動作小心的拆開盒子,里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這些年張樹曜送林棠溪的東西,最上方是一封有些舊了的信。
那是他們在一起后時,張樹曜送給林棠溪的情書。它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張樹曜猶如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終于崩潰了。他眼睛赤紅將盒子傾倒在地上,將里面的東西依依砸碎拋遠,他將屋內的所有有關他們兩人記憶的東西都砸壞了。
至于那封碾碎了他所有信念和堅持的舊信,張樹曜都沒有打開便將它撕成了碎片。白色的信紙從空中紛紛揚揚落下,好像冬天最大的那場雪。
“我從不曾懷疑對你的愛,你是我嚴謹理智的人生思維里唯一例外。”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了對不起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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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昏暗漆黑的公寓內,房間仿佛被小偷洗劫一空,凌亂不堪。碎片和雜物遍布,隨意的丟棄在地上,給這間本就算不上明媚的屋子蒙上了更深的陰影。
黑白色的沙發透露著一股沉重,沙發底下是厚實貴重的進口白色羊絨毯。張樹曜正靜悄悄的坐在那里,他眼中有紅血絲,眼眶青黑手腳冰涼,背靠著沙發腳,一手環抱膝蓋,很沒安全感的將自己縮成一團。
從送來接到快遞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而張樹曜滴水未進,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不變。他久久的,用沉默而抗拒的姿態,蹲守在被林棠溪拋棄的角落,期望對方能回心轉意。
但是沒有。林棠溪不想面對有關張樹曜的一切,更別提踏足這間擁有他們慢慢回憶的公寓。所以張樹曜的痛苦糾葛煎熬,林棠溪是再也看不到也不會心疼了。
更何況,她現在出去旅游了。千里之外的她風生水起早已忘記舊人,而懷揣著微弱希望蹲守在角落的張樹曜越發絕望難堪。
他就像是被主人遺棄了的娃娃,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可依然執拗的等在被丟棄的垃圾場,日復一日的期盼主人回頭。
可是,如果是心愛的娃娃,又怎么舍得將他扔到垃圾場與污垢同流呢?因為玩膩了,因為不喜歡了,因為他已經陳舊了,而主人想要一個更新更好的等等,總之理由數不過來,但張樹曜的計劃注定落空了。
如果他一直枯坐在這里,那林棠溪是絕對絕對不會再回頭看他一眼了。
張樹曜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流連觸碰,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的望著朋友圈里那個笑顏如花的女生。
那是林棠溪,她身邊是洗平風。
洗平風只出境了一半臉,畫面中的他眼神溫柔的望向無知無覺的林棠溪,嘴角掛著膩人的微笑。
他們為什么會一起出去旅游?為什么洗平風要用這樣的眼神望著他的溪溪?
而后一個問題張樹曜自己都知道答案。洗平風和林棠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一直喜歡林棠溪。而林棠溪大大咧咧從前更是一顆心撲在張樹曜身上,她甚至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只有同為男性的張樹曜,敏感的意識到了對方覬覦。
張樹曜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顫抖著手給林棠溪打電話,未接通,再打,還是一樣。
他心中的焦躁越來越重,張樹曜開始給林棠溪發微信消息。
“接電話。”
“為什么你要跟他一起出去旅游?”
“你接電話。”
“求你了。”
“溪溪,我想你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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