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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一叢被雪覆蓋得悄無聲息,仿佛死去了的玫瑰園。
從前那一池玫瑰開得多么熱烈,艷艷如火,現在縱是一株還活著的花都被移走了,被挖得千瘡百孔,也不知玫瑰重新栽種的話,是否還能重新活過來。
她依稀還有印象,若是站在樓上向下看,會發現花園邊沿被作成了玫瑰花瓣的線條輪廓,精致且富有設計感。
她以前很喜歡站在樓上向下眺望。
人總對房屋有情結,她也難免。
沈京墨也是如此。
他立在窗邊,早在這邊站了許久,手撥開一側窗簾,見陳旖旎直直下了那輛白色保時捷。
還是早晨接她走的賀寒聲的車。
他神色漸冷。
窗簾厚重,繁復精致的花紋摩挲過他手心,他低眸,向下看去,陳旖旎忽然抬頭,向他這扇窗戶望。
他一動不動,沒躲。
他在三層,并不難望。
可在她即將看到他時,突然被身后的賀寒聲叫住。
賀寒聲降下車窗,遞了她落在駕駛座的一條墨綠色圍巾給她。
外面雪大,她要去沈京墨那邊接走星熠,他就沒必要與她下車一同前往了。
陳旖旎輕聲說了“謝謝”,去接時,賀寒聲卻直接伸出了雙臂,攬了下她肩頸,用圍巾拉著她躬身過來。
給她仔細地打了一圈兒。
“怎么了?”
陳旖旎笑了笑,也看出他今天會議時的異常。
其實她與他除開上下級關系,無外乎就是朋友了。
星熠年紀小尚不懂事,總在意自己的姓氏與賀寒聲的“賀”無意相撞一事。因為缺失父愛,星熠也一直都喜粘著他,他也樂意被星熠粘著。
知不知內情的外人,幾乎都說他與星熠相處起來像父子,有很多人誤會過他和她的關系。
陳旖旎剛三十,賀寒聲只比她大一歲,正是而立之年,venus又正在風風火火的上升期,她也說過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尤其是長相不賴,事業有成,性格還好的男人,總有很多選擇。不是非她不可。
甚至自私來講,在這世上除了星熠,她也不是非誰不可。
他們都有很多選擇。
“星熠估計玩累了?!辟R寒聲垂眼,給她打圍巾,“正好,晚上也不會鬧騰你了?!?
他們都是同行,在時尚圈中摸爬滾打,這圍巾怎么系好看,怎么系獨特,都有自己的品味。
陳旖旎佇立車外許久,看他手在圍巾上靈巧動作,冷得捏了下領口,順勢攬了下圍巾,向后站直了,朝他笑:“我很快下來。”
她這樣難免讓人覺得她有點兒疏離,他也不勉強,便作罷了,收回手。
看她沒拆散那圍巾,再抬頭對她溫柔微笑,“那,早去早回?!?
“好?!?
賀寒聲與陳旖旎相遇于三年前的巴黎。
她需要一份設計師的工作,而賀寒聲需要有人來扭轉venus每況愈下的局勢。
她是他萬事俱備只欠的東風。
可他卻不是。
或者說,他曾以為自己是,其實并不是。
想起那年第一次在巴黎的街頭遇見她,她也是這么一副大方簡約的打扮。
大衣、圍巾、內里一襲針織長裙,小牛皮半筒長靴。
長相明艷氣質還不賴的女人,若是再對裝扮有一番自己的獨特嗅覺,如何打扮,都是美的。
那時她立于雪色,站在街邊櫥窗外,直望著一家中國人開的旗袍店里展示的旗袍成衣。
柔和的光籠罩住她一側臉,側顏嬌嫵,雙眸中卻有那么一絲難以言喻的凄然,立在那里就成了一幅畫,很動人。
前陣子他在得知了她是lamour的前設計總監后,才仔細查過與她相關的資料。
不過似是有人將她保護得很好,在網上幾乎見不到她的照片,能捕捉的信息也是寥寥。
聽聞她六年前與國內娛樂圈的哪個小明星訂了婚,后來不了了之,而與之有關的信息,在網上也幾乎被刪了個干干凈凈。
聽聞她從前在lamour常是一身玲瓏旗袍傍身,千姿嫵媚,萬種風情,特立獨行有個性,幾乎成了lamour的標志。
聽聞她給沈京墨做了七年情人,從少女時代到她毅然決然地出國,幾乎跨越了人生最美好的年齡段。
他想象過,那時的她在沈京墨身邊,一定是無比清高矜傲不可一世的。
有有成的事業,有一個肯無條件地縱容嬌寵她的男人,有名有利,前途光明,風光無限,生活優渥如天之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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