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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楊也是在圈中摸爬滾打過一遭的,如今想來那番動蕩,還是心有余悸。
不過如今的沈京墨,早也不是當(dāng)年二十二歲才入行,匆匆被杜蘭芝匡扶上位,懵懵懂懂就受命上位的他了。
咖啡廳中靜謐異常,連周圍人的輕聲細(xì)語都可以忽略。
舒楊用小勺攪拌著杯中咖啡,碰撞得杯壁“叮當(dāng)”、“叮當(dāng)”地輕響。
沈京墨過來。
男人身形高大,擋住頭頂一簇光。
他神色懨懨,容色倦冷,看起來精神頭不是太好。
舒楊知道,失眠幾乎已成了他這些年生活的常態(tài)。昨晚他到巴黎,今早見了幾個業(yè)內(nèi)伙伴,吃過飯后就回酒店休息了。
他昨天在飛機(jī)上,好像又是長達(dá)十幾個小時,歷經(jīng)冗長晝晚的無眠。
舒楊之前建議他去看看心理醫(yī)生,生怕是車禍留下的后遺癥,失眠還會引起抑郁、暴躁等等并發(fā)癥狀。
不過好在沒有,
他好像除了失眠,加之年月增長帶來的更加沉穩(wěn)——或是愈發(fā)沉默寡言的陰郁之外,就沒什么了。
聊了會兒工作。
晚十點(diǎn),舒楊和他要去附近見幾個業(yè)內(nèi)的朋友。對方還在忙,他們就在這里稍作等待。
等雪小。
沈京墨偏開頭,望外面的洶洶雪幕,與窗戶上的自己對視著。
有幾分失神。
過了會兒,他移眸回來,舒楊正好也在看他,問了句:“何晏跟你聯(lián)系了嗎?”
他搖頭,“沒有?!?
上次沈何晏聯(lián)系他,還是今年夏天奶奶去世后。沈何晏被他安排的人送去了機(jī)場,臨走前打電話給他,說:“哥,我走了?!?
就再沒了音信。
六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人。
何晏變了,不再用鋒芒與他直面相對。
而他也覺得,自己有些改變。譬如總會這么一個人坐著發(fā)呆,不知不覺地就陷入了沉默。
開會時也常常如此,一回神,大家都在看著他。
一簇簇尖銳的目光,一刀一刀地要剖開他的心。
想窺探進(jìn)去,看看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從icu出來那天,依稀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一清醒,就倉皇找人要了只筆,匆匆在自己之前受過傷的手心,傷痕錯綜的手掌,依著意識,瘋狂、拼命、不斷地寫字。
寫了一手心——
旎旎。
是,他在想,他的旎旎。
六年前,她走得比任何一次都決然。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居然是:“你自己一個人犯賤吧?!?
六年來,他幾乎把全世界翻了一遍,幾乎找瘋了她。
卻一無所獲。
沒有她名字留下的訊息,沒有她的行蹤,沒有任何。
就像是突然蒸發(fā)掉。
再也沒了音訊。
“你們就這么保持半年一聯(lián)系,也挺好的,給彼此一點(diǎn)過渡的空間?!?
舒楊淡淡地說。
她這個年紀(jì)了,都開始覺得結(jié)不結(jié)婚、這輩子一個人過、或是什么時候突然得了一場大病,無人問津地死掉都無所謂了。
她對一切都看得很淡。
“但是啊,你也得嘗試給他打個電話嘛,”但她還得喋喋不休地教育著小輩們,“心結(jié)要兩個人一起解開,何晏年紀(jì)小,以前嘛,是不懂事了點(diǎn)——哎,不過算算,今年他也該二十九了,得結(jié)婚了,你要催催他。”
說了半天,又繞回沈京墨身上。
“還說呢,何晏得結(jié)婚了,你呢。”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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