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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是她甘愿被他誘入甕中,后來一次次地逃,又一次次地作繭自縛。
逃不脫,躲不開,跑不掉。
她煩躁地拍了下車窗戶,恨恨看了眼他快要消失在醫院大門口的背影。
然后一轉眸,注意到他車方向盤的右側,居然全是血。
天氣漸涼,方向盤上裹著一圈潔白的半仿真皮毛。
現在卻血跡斑斑,絲絲縷縷地沾染在上面,觸目驚心。
她想起來昨晚他來她家時,右手就受了傷。
好像是被玻璃或是什么銳器割傷的一樣,那會兒包裹著他手心的紗布,與這會兒的方向盤套一樣,都是如此斑駁又觸目的猩紅色。
傷口應該很深。
她盯了會兒那血跡,睫毛顫了顫,別開了目光。
她的手機也被他拿走了。
坐在車里有些無所事事的,她低頭玩了一會兒手指,又抬頭,盯著窗外夜景發了會兒呆。
沒一會兒,就見他出來了。
男人遙遙過來,依稀看到他右手上,好像纏著新換了的紗布。
他徑直朝后車門過來。
依然是輕緩地叩了叩她這一側的車窗,就打開了車門。
一陣冷風侵襲進來,她還沒被這陣風拍清醒,他忽然,就在她身前蹲了下來。
“……”
他單膝快著地,垂下頭,半蹲在一旁。伸手,就把她的受了傷的右腳的腳踝給拉了過去。
“哎……”她低呼一聲。
他的手冰涼的要死,冰得,幾乎不像是活人的手——
為什么她會有這種感覺?
那年星移失血過多死在醫院,咽下最后一口氣之前,就是用這么一雙冰涼的手,攥緊了她的。
沈京墨攥緊了她的腳踝,力道雖強硬,卻又帶著那么一些輕柔,像是怕弄到她傷口。好像她的腳踝是易碎的玻璃,或者輕薄的瓷器什么的。他生怕輕輕一捏就碎了。
有紗布的纖維滑過她的皮膚,隱隱作癢。
她的防備不由地也隨之放松了一些。
他忽然傾身過來。她又謹慎了。
“……”
她看了看他,下意識地向后一躲。
誰知,他卻是伸出手臂越過她,揚高了,去開車內的頂燈。
意識到她在閃躲,他與她對視的一瞬,抿了抿唇,再次低下頭,去打量她的腳踝。
她也借著燈光這才看清了,他右手的紗布并未更換。
上面依然血跡斑駁。
觸目驚心。
她心驚膽戰地別開頭,不再去看。
他從醫院出來,拎著個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裝著紗布、碘伏、棉簽什么的。
跟那天在他家給她處理傷口的東西差不多一樣。
她腳踝還貼著創可貼,今天忙下來都忘了更換。
——是的,她并沒有搭理昨晚他說的那句“用創可貼傷口會爛掉”的警告,依然我行我素地貼了創可貼。
大概,是覺得裹那么一圈兒白色紗布,有點難看吧。
他垂著頭打量著她腳踝,低聲問:“你昨晚跟何晏去醫院了,是嗎?”
她還沒說話,他直接拎著那創可貼的邊沿,撕開——
“……”
她抽了口涼氣,眼淚差點下來了。
他放緩了力道,仔細揭開那創可貼。
果然,傷口發炎了。
她為了夢想最瘋狂的那年,就是她從法國大學畢業的那年。她自己設計服裝,自己做出來,然后去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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