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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烘散了雨天的潮寒。
飯后,燈火輝煌的客廳中言笑晏晏。
沈京墨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鉛灰色的雨幕。
他微微側開頭,避開涼意橫斜的風,手心虛攏住火光,點了支煙。
杜蘭芝向他筆挺的身影橫過去一眼,心中難免不悅。
從陳旖旎走后,他倒真像是被那個小妖精勾走了魂兒。現在看,根本就不該叫她下來,跟她媽一樣窩在樓上見不得光才好。
杜蘭芝這些年身體不好,足不出戶的,但還是聽過外面大大小小的傳聞,經常也有人給她吹耳旁風,說阮慈生的那個小妖精這么些年一直跟沈京墨不明不白的,估計是想步她媽的后塵。
她從前不多干擾他私事,是覺得年輕氣盛的男人,有個情人什么的玩玩兒也就罷了,不管這個女人是誰,后面他該結婚還是要結婚的。
陳旖旎高攀不上他們沈家,更何況還是阮慈的女兒。
可如今沈京墨年紀二十有九,即近而立,接手公司這么多年逐漸穩定,也到了該收心考慮婚事的時候了。
今晚留陳旖旎吃飯,也是想給他敲敲警鐘。
“還是何晏好。何晏那孩子就常想著我,再忙還會打電話過來,見面了跟我也親——倒是京墨,我看他啊,是怪我今晚給他臨時叫回來了。”杜蘭芝不悅道。
江星窈笑著說:“京墨哥哥剛回來應該很忙吧……他也不知道我今晚要過來的。”
“他是忙,”杜蘭芝忿忿說,“我都怕他忙得照顧不上你,你們的事才比較重要。”
“京墨啊。”杜蘭芝叫他一聲。
沈京墨回頭。輪廓分明的半側臉仿佛浸在雨幕中,眼皮掀開個寡漠弧度,涼涼地投去目光。
他關上窗,走回來坐到一邊。指尖輕揚,撣了撣煙灰。
杜蘭芝對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非常不滿,話語里壓著絲強迫的意味:“一會兒送星窈回去,知道不?該過去跟你伯父伯母打個招呼,找機會商量商量你和星窈的事。”
江星窈勸阻道:“奶奶,太晚了,雨還這么大,算了吧……”
“不行,他今天必須送你回去,”杜蘭芝強硬地說,“我不管在外面怎么樣,在家就得聽我的。京墨跟你結婚的事要盡早定下來。”
“結婚?”
沈京墨微牽起唇,輕笑著重復了一遍。
斯文的面容被青白色的煙霧拉的模糊,他慢條斯禮撣著煙灰,一舉一動都帶著由內而外的矜貴優雅。
“這個事是時候考慮了。”奶奶進一步說,“知道嗎?”
他指尖輕揚捻滅了煙,微牽起唇,望向對面二人,目光很是涼薄,嗓音溫柔又疏離,“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結婚?”
*
陳旖旎就知道自己今晚要遭殃,直接是被甩在了門后。后背撞到堅硬的門板上,皮肉生疼。
沈京墨提起她手腕,按在她頭頂,凜冽氣息傾壓過來,“我有沒有說過,我最討厭你這張自以為是的嘴。”
她抬頭看著他笑,眼里諷意滿滿:“沈京墨,江小姐還在樓下等你送她回家,你現在來找我算賬是不是太不是時候了?”
“怎么,”她又輕誚地說,“你是因為我在餐桌上讓你未婚妻受委屈了,所以才來找我算賬么?”
他一手捏起她下巴,輕垂著眼,瞧著她這副牙尖嘴利的模樣,想起她在餐桌下的所作所為,冷笑著:“你今晚一點都不討人喜歡,知道嗎?嗯?”
“我知道。”
她揚起笑靨,手輕輕撫在他肩,墊腳靠近。
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清洌氣息,柔軟的唇貼過來,在他耳垂邊幾毫米處停下,用那會兒在餐桌上的溫軟語氣,一字一頓說:
“所以,就去讓她討你開心啊。京墨哥哥?你來找我做什么呢。”
今晚第三次聽到這個稱呼。
他對這個稱呼十分不滿,箍住她一側臉頰,拇指忽然發狠在她唇上蹭開一片緋色。
“你這張嘴,真是一點都不長進。”
她又想牙尖嘴利地回頂。
“唔……”
還未張口,他突然狠狠咬住她柔軟的下唇,把她所有的話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將她摁在門后,捧起她臉懲罰性地吻她,向后扯住她的發,迫使她不得不仰起頭回應。
她一手勾住他肩,墊腳回吻,和他跌跌撞撞地往房間內走。
剛在餐桌下點起的那把火,如今才得以繼續燃燒。且燒得更為熱烈。
一路踉蹌,她被他帶的都走不穩了,他索性抱起她在房間內轉了個圈。
這里是書房,他隨手一揮,叮鈴咣當一通亂響過后,她人就被他按平了。旗袍下的兩截光潔纖長的腿觸及到一片冰涼的桌面,不禁一陣顫抖。
他被她拉住領帶傾身過來,覆下來繼續吻她,寸寸都在進攻。發泄著積累一晚的怒火。還有她撩.撥而起的,無處宣泄的燥意。
彼此的唇齒之間,都有絲絲血腥味彌漫開來。
到后來她氣兒都出不勻了,幾乎不著寸縷,他突然放開了她。
胸膛深深起伏了一番,他站回到桌前。
用力地,拽回領帶。扯回了一絲險些失控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