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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桓羿只顧著端身為主子的架子,表現出自己的智計,順手就端起了杯子,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喝的是什么。
這會兒回過神來,見甄涼皺眉盯著自己手里的杯子,連忙坐得更端正了一些,捏緊杯子道,“我的身體已經大好了,如今飲茶已經無礙。況且這茶葉是新送來的,品相口味都極好,放著不喝倒白費了。”
“殿下若想飲茶,柜子里還有紅茶——”甄涼立刻道。
“只是偶爾飲一盞綠茶,想來也不會如何傷身。”桓羿打斷她的話,為免她抓著此事不放,連忙放下茶盞,轉開話題,“既然推出了桓安,那你還在擔憂什么?”
“殿下可知桓安此人?”甄涼問。
桓羿搖頭,又想伸手去端茶杯了,只得強自按捺住,道,“只是聽說太-祖皇帝與高皇后都極是信重,想來自然是個有能耐的。”
“確實如此。”甄涼微微頷首,“只是我聽馮姑姑說,桓安的性子與常人不同,擔憂會有別的變故。”
她是為長遠計,生怕桓安后來變成桓羿的阻礙。但桓羿如今卻沒想到那么遠,語氣輕松地道,“縱然有麻煩,也不是找你我的,有什么可擔憂?”
甄涼聽他這么說,也醒悟過來是自己太急切了。如今他們h還在暗處,什么樣的變故也影響不到這里。
又聽桓羿說“你我”,顯然并不與她見外,面上不由浮起了淡淡的緋紅,一時不自在起來。
第018章 戴罪立功
桓羿見她這樣的反應,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他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屋子里便安靜了下來,氣氛霎時變得有些微妙。
好在就在此時,小喜子掀開簾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邊大聲嚷道,“主子,您讓打聽的……”
“咳咳——”桓羿突然大聲咳嗽起來。
甄涼和小喜子都嚇了一跳,連忙搶上前去,一個拍撫著他的后背,一個倒了一杯清水讓他潤嗓子,配合倒是無間。這么一弄,那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就散了。
桓羿很快平復了咳嗽,抬頭看向甄涼,“這幾日辛苦你了,若無事便先去歇著吧。”
“確實還有一事。”被他一提,甄涼才想起來,將霍文騫的事說了。
小喜子聞言不由贊同道,“主子的身子確實弱了些,如今雖比從前好了許多,可是眼看就要入冬了,只怕到時候也難捱。若能強身健體,倒也不錯。”
本來他們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可是和光殿看似偏僻,其實處處都是眼睛,他們動一下,不知多少人看著,因此必要謹慎在謹慎。如今走馮姑姑的路子,倒是省了不少事。
桓羿也點頭道,“如此也好。”他想了想,又說,“西邊那個小院,空置了許久,咱們搬進來之后也未曾啟用,門一直鎖著。我記得之前開門瞧過,說是院子里的草都有半人深了,十分荒僻,不如就把地方定在那里。”
“那可要著人去收拾?”小喜子問。
桓羿瞪了他一眼。甄涼笑道,“要的就是不引人注目,自然不必收拾,還讓人以為那院子荒著才好。”
小喜子知道說錯了話,立刻把腦袋耷拉了下去。
甄涼想著他方才進門的口吻,應該是有事要回。之前桓羿猛然咳嗽起來,她還以為是犯了舊疾,關心則亂,便也沒有多想。如今冷靜下來,還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想是桓羿叫人打聽的消息,不便說與自己聽。
于是她便知趣地道,“殿下若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等她走了,桓羿才瞪向小喜子,斥道,“一驚一乍的像什么樣子?如今回了宮,可不像從前在外頭了,也該學著穩重些。——讓你打聽的消息可是有了?”
小喜子不敢反駁,只低頭聽他訓斥,聽到最后的問題,忙應道,“有了。”
說著湊近了,低聲將自己打聽的消息一一道來。
桓羿一邊聽他說話,一邊在心里思索當下的局勢,面色嚴肅沉靜。
小喜子說完了,見他沒有吩咐,也不敢打擾,低頭侍立在一側。
過了好半晌,桓羿才回過神來,“取紙筆——”說到一半,又自己搖了搖頭,擺手道,“罷了,你先下去吧。”
他讓小喜子打探的,都是以前自己所知的那些,站在母妃和他這一邊的大臣的消息。桓衍登基這幾年,打壓起他們來不遺余力,其中大部分如今的處境都不怎么樣。桓羿思量再三,還是覺得不到聯系他們的時候。
如今的自己什么都沒有,而他們又是受牽連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就是真的聯系上了,又如何開口讓人再助自己?
至少要等手中有了籌碼,能改善他們的處境,才談得上這些。
……
馮姑姑滿心忐忑,按照甄涼教的話說了,之后便一直偷眼觀察曹皇后的反應。
甄涼沒把話說明白,她猜測恐怕是其中的緣故不方便讓自己知道,更不可宣之于口,所以也沒有追問。可不弄個明白,心里實在沒有底。
好在片刻后,曹皇后便點頭道,“你有心了。”頓了頓,又道,“那潘順順也是個忠義的孩子,就讓他到萬坤宮來當差吧。”
馮姑姑知道事情成了,連忙福身答應。
曹皇后又讓她呈上今晚的菜單,仔細斟酌一番,定下了一桌席面,這才遣人去請皇帝晚上過來用飯。
這兩日,因潘德輝之事,桓衍大發脾氣,也沒有進后宮。他雖然在女色上放縱,但卻也從不給某個女人過分的恩寵,因此后宮嬪妃們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沒有一個敢派人去請。
也只有曹皇后有這個底氣。
晚間桓衍過來之前,潘順順就已經到了,曹皇后讓他梳洗更衣,就到前面來伺候。
入席時,潘順順上前導引,桓衍這才注意到他,微微皺眉,“這孩子……我記得以前是跟著潘德輝的?”
“確實是潘總管的小徒弟。”曹皇后在桓衍對面坐下,微笑道,“也是個可憐見兒的孩子,潘總管出了事,宮中沒有一個人干替他說話,只這個徒弟求到我這里,說他師父也是被奸人蒙蔽,這才鑄下大錯。辜負了主子的期待,固然是萬死難贖的罪過,可奸人若一日不除,恐怕往后還會為其所害。”
“我見他言辭鑿鑿,生怕此事還有內情,這才自作主張,還望陛下恕罪。”
“哦?”事情已經過去了幾日,桓衍再多的氣也都發完了,此時聽說有內情,便道,“你如實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