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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呵斥甚至驅趕,秦茂羞赧,連忙開門道歉,且再三保證一找到地方就搬出去。而殷玉娥卻是面露不滿,暗罵了兩聲,然后等被訓得狗血淋頭的秦茂回來后,她又起了新主意。
“秦茂,客人都說我們的麻辣燙鍋底不好喝。”
秦茂無奈一笑,有些疲憊“你才知道呢?”他都說過妻子好幾次了,可妻子一直冥頑不靈,說麻辣燙重要的不是底湯,影響麻辣燙口感和風味是那種調料,只要夠麻,夠辣,不要吝嗇放辣椒就好了。
可事實證明,麻辣燙好不好吃,美味的湯底才起著決定作用。
殷玉娥從剛愎自用中醒神了,她撅著嘴道“可是我不會熬湯誒。”在殷家,一向都是她姐姐殷玉嬌做家務,在廚房內進進出出,殷玉嬌做飯做菜甚至熬湯都是一把好手,也曾言過,想要教給妹妹。但是殷玉娥當時嫌苦嫌累,覺得家里做飯的有她姐就夠了,便拒絕了。
其實,她擔心的是,她要是學會廚藝了,羅老太絕對會逼著她進廚房,她就得被迫接過鍋鏟,給全家人做飯。這樣她不就成了全家的煮飯婆了嗎?她憑什么給殷明麓那廢物堂弟做飯啊?她才不干!
現在殷玉娥后悔了,后悔自己在姐姐想教她的時候,沒有馬上點頭甚至花功夫去學,落到現在熬湯水平實在次的局面,真是悔不當初。
聽媳婦說不會熬湯,秦茂道“沒關系,我們可以學。很多東西都是從零到有的,只要肯學,我們的水平總會上去的,到時候換個街市賣,客人也會變多的。”對此,秦茂很有信心。
可殷玉娥卻不這樣認為,她轉著腦子道“我看我們的麻辣燙手法都被抄得遍地都是了,市場明顯都飽和了,還是算了吧,我們別開麻辣燙店了,而且每天都得早起去菜市場買食材,這樣太辛苦了,我們干脆開其他的吧?”
秦茂還沒來得及說話,殷玉娥已經自顧自的決定了“夜晚人流量多,我們不做麻辣燙,就做燒烤吧,搞成大排檔形式,再買一些桌椅板凳,讓客人可以做著吃,等到日子穩定了,我們再賣啤酒、飲料和小龍蝦,肯定暢銷。”之前她嫌棄燒烤油煙重,長期圍在爐子周邊,會加速肌膚衰老,現在想來,是她想岔了。掙錢的話,就該不折手段,加速衰老算什么啊?錢到手才是真的啊!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反正是秦茂烤,又不是她烤。衰老和油膩也跟她沒關系。
殷玉娥掌握著家里的經濟大權,她的強勢專權,和想一出是一出的雷厲風行,讓秦茂根本反對不能,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于是過年來了,夫妻倆不但沒掙到錢,欠的債務反而更多了,甚至因為交不起房租,被新房東毫不留情地在大冬天給趕了出去。
夫妻倆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文水村,過年的氣氛已經烘托得不錯了,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看著親朋好友見面那臉上洋溢著的笑容,殷玉娥倍感失落。
這半年來,她不僅沒掙到錢,因為經常試吃燒烤,那體型胖了,皮膚也變黃變黑變粗糙了,因為生活不如意,看著年齡還老了三歲。在看著一直在家里專心復習的好姐姐殷玉嬌,那皮膚養得白凈細膩、小臉還圓了一圈。
明明才半年,光從面容上,兩人竟已經劃開了差距。要不是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不然都以為殷玉嬌才是妹妹,而殷玉娥才是姐姐呢。剛回家,她還看到殷玉嬌,正往自己臉上涂著凝露般的護膚品,她當即就瞪大了眼睛,那是電視廣告上常見的一個國貨,商場里也有賣,但是一盒就要五十大洋。
她每次看著眼饞,想買都不舍得買,甚至根本買不起。那她姐姐,一個窮鄉毗鄰的窮丫頭,怎么用得起呢?
答案很快就揭秘了。
原來一直被她忽略的堂弟小寶,在半年時間內出演了近五十個角色,最近因為被選上了《香樓奇緣》劇組的少年時期的主演,而榮登上了城市暢銷雜志《大眾》,他那俊俏的臉蛋兒,在公眾面前亮了相。
不少人都記住了這個小家伙。于是找他拍戲、拍廣告的不勝枚舉,于是自然有大筆大筆的人民幣入賬。而隨著這孩子身價水漲船高后,家里的經濟條件也在逐漸變好,這孩子半年沒回家了,但一直陸陸續續從城市里,買了許多東西寄回村子。
每個家里人的份都有,除了錢和日常用品,自然也給殷玉嬌這個大姐,買了綁頭發的漂亮頭繩,呵護皮膚的雪花膏、護手霜啊,甚至還有變漂亮的化妝品,如口紅等等,每一個都是小家伙精挑細選的。
對了,還有小皮鞋和小皮襖,她鎖在衣柜里不舍得穿呢。于是呈現在眾人眼里的殷玉嬌,像極了一個時尚的城市女孩。
聽完了這一切,殷玉嬌心情好一陣恍惚,扶著墻才止住了腦里的暈眩。先前離開文水村時,她的心情是迫不及待的,因為她本來還幻想著自己能掙大錢,好好地盤下一家店,自己當老板娘,天天躺著數錢。等到過年回鄉的時候,就穿著商場擺在櫥柜里的時尚小皮鞋和大皮衣,風風光光地回到文水村,炫耀自己在城里掙了多少多少。
可她最后一無所有,除了一屁股債務,什么都沒掙到,反而是她這個被她看不起的姐姐,先她一步,打扮得漂漂亮亮,宛若上輩子一般。
而帶來這一切的,又是她第二個瞧不起的堂弟小寶,一個九歲大的小娃娃,不對,現在該叫金娃娃了。這讓她怎么能接受呢?自然備受打擊。
甚至在她和秦茂回村的時候,很快就被半年前借錢的人給找上門來了,大家的理由都是“玉娥啊,過年了大家都急著用錢呢,你什么時候還我們錢啊,說好的兩月就還呢,你這樣說話不算數可不行啊。”
“!!!”她哪里有錢還,殷玉娥被纏得焦頭爛額,只能敷衍幾句,但這些人不依不饒,也不去找她的家人。誰讓羅老太先前就放出了狠話,說殷玉娥這孫女嫁出去了,就是秦家人,跟他們家沒關系,于是他們只認準了她和秦茂兩口子,堵著他們還錢。
就在殷玉娥被纏著沒辦法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在經過泥濘道路的洗禮后,緩緩地駛進了文水村。
殷玉娥眼睛登時瞪大了,爆發出了無比的艷羨,結果那車卻在她面前停下了,車窗慢慢搖下,露出了一張她八輩子忘記不了的可愛臉蛋。
“姐啊,你怎么會在這里?”那人還翹著小腿,腳上蹬的小皮鞋、領口掛著的小墨鏡一看就貴,語氣還有點微妙的幸災樂禍。
第137章
是小寶!
他現在穿得人模人樣, 一雙烏黑的眼睛晶亮晶亮的,除了那紅撲撲得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感冒的小臉蛋, 和貌似長高了一點之外, 模樣打扮像極了電視機上的小明星。
而她則被債主纏得幾乎無法脫身, 宛若一只落水的丑小鴨, 在漂亮的小天鵝詢問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殷玉娥滿眼嫉妒,下意識磨著后牙槽, 還沒來得及說幾句。
小寶隔壁那衣著華貴的少年就開口道“這寒風吹得冷, 瞧你臉凍得,快把窗戶關上。”
小家伙聽話的應了聲“好”, 不等殷玉娥回話,那小手馬上摁在手搖車窗的把手上, 一點點把車窗搖上去。
于是那張令她又嫉又妒的小臉馬上就消失了,似乎那孩子完全無意與她交談的模樣, 令殷玉娥差點破罵出聲, 你發達了了不起啊?不過一個三流小演員, 鼻子都要翹上天了, 以她的自尊心,能忍受這樣的忽視?
殷玉娥連忙甩開糾纏的債主,忙不迭地追著車尾氣, 跑回家去。
這一路上村子里都很熱鬧, 紅紅火火的十分應景, 還有不少小孩在放鞭炮呢,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絕于耳。
馬上要送小家伙回殷家了,小家伙趴在車玻璃上,不斷地往外看,那活潑的腿兒也在蹬著,因為興奮,那臉紅撲撲的,情緒極為激動高昂。令少年見了想笑,他理解這孩子半年沒回去了,肯定極為想念家人,想念這村莊里的一草一木。但他也不舍得和這孩子分開,獨自一人回到那空蕩蕩的大宅子里。
從習慣了有人陪伴的煙火喧囂中,回歸平靜冷清的寂寞,這才是他受不了的落差。但他又不能把那懵懵懂懂的孩童拘在自己身邊,這太過自私。
少年盯著小家伙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做好心理準備,從保鏢身上接過一件厚外套,給人穿上“小寶,我要走了。我不在的時候,你身體弱,抗性低,平時要好好穿衣服,不要再感冒了。”
聞言,小家伙一邊習慣地伸出胳膊穿衣服,一邊回過小腦袋,十分驚訝地道“傅哥哥,你要走了嗎?”這驚訝的表情不似作偽,少年定晴幾秒,才看到那孩子耷拉著小臉,失落道“我還以為你要和我一起過年呢。我的廣告、我的電視劇在大年三十后,都會陸陸續續在電視上投放,我原想和你一起看。沒有你陪我鼓勵我,我肯定沒法演出這么多角色,接那么多廣告。”
“我想我們一起圍著電視機看的。”這些直白坦然的話,像是小貓的爪子,在少年心口撓了一下,又一下。
說罷,小家伙還上前,用自己熱乎乎的小手,牽起少年稍微泛著冰冷的手心,孩子氣地晃了晃道“大手牽小手,走路不怕滑。”這是他為廠家拍雨靴廣告時的一句臺詞,放在現下,竟也十分合適。
像是一枚暖烘烘的小太陽,沖破銀河系圍了過來,照耀著他荒蕪的心,少年竟舍不得放開,于是就這樣被牽著來到了熱情洋溢的殷家,住了下來。
殷玉娥隨后趕到,誰讓兩條腿的跑不過四個輪子。雖然半年沒跟娘家聯系了,但她還是很習以為常地踏入殷家的大門,剛想質問小家伙,說“小寶你怎么回事,見到姐姐都不打個招呼?”她甚至還想問問小寶,為什么半年過去了,你給殷玉嬌買了那么多東西,什么高檔國貨護膚品,什么皮衣夾襖,甚至還有幾條城里頭流行的牛仔褲、闊腿褲、針織帽等等,讓殷玉嬌看著洋里洋氣的,光憑一身的靚麗,都把村花都比下去了,那她也是親生姐姐,怎么沒有呢?
想問這話的時候,她渾然忘記了半年前的騙錢挑唆事件。
只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平日里雖然討厭小寶、恨不得弄死小寶,好讓家人重男輕女的一顆心拐正。但除此之外,她也是殷家的一份子,和殷玉嬌一樣,都是小寶的姐姐,就應該享受和殷家其他人一樣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