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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家人的守護(hù)之下,“昏迷的”姜明沁悠悠地轉(zhuǎn)醒,其實她還真的不小心睡了一覺,于是在姜父姜母看來,女兒叫都叫不醒,情況是真的很嚴(yán)重了。好不容易醒來后,夫婦倆怕女兒心里難受,畢竟高考是人生大事,正常學(xué)子錯過了能不難受嗎?
于是他們體貼地安慰女兒道,今年錯過了沒事,大不了復(fù)讀一年,第二年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子好好考試,一定能發(fā)揮出色的。
這一言一語聽得姜明沁目瞪口呆,指甲忍不住攥緊了底下的白色床單,她心想,這對夫婦真是多管閑事,她本來就是因為不想考才故意裝病的,還特地喊舅公幫她隱瞞病情。反正殷家會給她買大學(xué),哪里用得著辛辛苦苦復(fù)讀?如果去了,說不定還會被人嘲笑。
但她真的怕姜家兩口子逼她去復(fù)讀,于是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揭穿了真相。
現(xiàn)在姜家兩口子正處在混亂之中,因為女兒在看了自己的體檢報告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那張本就白如紙片的小臉更白了,清秀的臉龐淚如雨下,仿佛悲慟得難以自抑,然后好似用盡了周身的力氣哭著道:“爸!媽!哥!原來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不是你的親妹妹!我是被你們抱養(yǎng)來的,是不是?”
姜家兩夫婦瞬間就蒙了,“你怎么不是我們的女兒?”他們從小照顧到大的,怎么可能會抱錯?
少女臉龐閃過一絲受傷,她捂著臉,低泣道:“你們不要再瞞我了,我們的血型根本不匹配,爸爸是ab型的血,怎么會生出我這個o型的呢?我肯定是被你們從其他地方抱過來的是不是?”
什么!?除了已知道真相的姜明堯,姜父姜母都震驚了,腦海遭到了強烈的沖擊。但更讓他們手忙腳亂的事還在后面,無論他們怎么解釋女兒不是他們抱養(yǎng)來的,或者是哪怕不是親生的爸媽也不會拋棄你之類的話,少女都揮舞著自己尖利的爪子,紅著眼眶在病床上撕扯著床單,不斷地哭泣撒潑,嘴里說著的都是她要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讓姜父姜母還沒來得及傷心欲絕,就一個頭兩個大,知道小女兒身體弱,見她如今情緒激動,也不敢刺激她,只能好言安撫。但越安撫,少女卻越激動,哭得更加嚎啕。一時間,病房好一陣雞飛狗跳。
另一邊,安美君也是故技重施。
她柔弱地躺在素白的病床上,朝殷云裘伸出一只柔若無骨的纖纖細(xì)手,似乎想伸手抓住自己人生中最刻骨銘心、最用情至深的男人。
殷云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躲開了,才對著醫(yī)生道:“你的意思是,安小姐貧血暈倒了,你們做了檢查,發(fā)現(xiàn)她所生的孩子,和我和她的血型都不匹配,懷疑明麓不是我的親生孩子是嗎?”
男人舉手投足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被那雙銳利而冷冽的鳳眸盯著,安美君的大舅有一瞬的狼狽,覺得自己仿佛被人看穿了一般。但憶起侄女的囑托,只能硬著頭皮把戲演下去:“是的,真的很巧合呢。小少爺和夫人、先生的血型都不吻合,在下懷疑當(dāng)年就抱錯了。去年我們醫(yī)院搬遷了一次,掉了不少當(dāng)年檔案記錄,所以查找起來可能有些麻煩,但事在人為,殷先生肯定能找到自己的親生骨肉。”
殷云裘還沒來得及冷笑,安美君的身子就搖搖欲墜起來,她捂著心口,楚楚可憐道:“云裘,你可能不信,但我現(xiàn)在心很痛,我冥冥之中好像感應(yīng)到一個女孩,我們的親生孩子,十八年了,在不知道是何處的地方受苦。明麓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原來當(dāng)年我們就抱錯了,血緣天性使然,難怪我當(dāng)年就對明麓親近不起來。”
現(xiàn)在開始給自己洗白了?還不忘給此時還待在考場里奮筆疾書的名義兒子上眼藥。
任她哭哭啼啼了良久,殷云裘都面容冷峻,仿佛在觀看一場與他無關(guān)的表演,直到對方扯到了明麓,才沉聲道:“你當(dāng)真不知道你女兒在什么地方?”
突然被問,安美君愣了愣,眼淚還含在眸中,一時間忘了哭泣,她咧了咧嘴尷尬一笑:“是、是啊,那是我親生女兒,我要是早知道了,怎么會讓她小小年紀(jì)就孤苦伶仃地流落在外呢,畢竟那是我的親生骨肉呢。”
可話越說越多,男人卻至始至終沒給出半點反應(yīng),安美君心頭忐忑,不安地抬起眼眸,卻對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瞳眸,面龐冷若冰霜,氣勢凌厲仿佛高山之巔上擇人而噬的禿鷹,緊緊盯著她的眼中醞釀著風(fēng)暴。
安美君頓時嚇得說不出話,額頭冒出冷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斷在想,云裘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她說的話嗎?
仿佛在下最后通牒一般,男人瞳色轉(zhuǎn)深,語氣森冷:“我再問一句,你當(dāng)真不知道?人都沒見到過,不過被我隨口一問,你倒是一口咬定是女兒了。”
空氣陷入了凍結(jié)。
安美君呼吸一窒,知道自己輸在哪了,冥冥之中的感應(yīng)歸冥冥之中的感應(yīng),但她的口氣太篤定了,仿佛已然知道了對方的性別年歲和樣貌。
第74章
于是便賣了致命的破綻。
不管殷云裘先前是否誤入了那個詛咒少年的微博,都會從安美君的三言兩語中發(fā)現(xiàn)漏洞, 畢竟這輩子安美君與上輩子截然不同。
上輩子的她母憑子貴, 如愿以償?shù)呐c殷云裘大婚, 成為了一名衣食無憂的豪門富太太,天天往來交際的也是一群千金富太太,個個身份非富即貴, 說話言行往往拐彎抹角飽含深意,話留三分引人遐想, 能軟著來絕不直著來。安美君長期飽受這樣的熏陶,說話行事自然滴水不漏、無懈可擊。而且手頭有錢有人脈有手段, 早把當(dāng)年可能暴露的事情粉飾太平,不漏半點馬腳。
再把早年抱錯這種的事,栽贓在當(dāng)年的護(hù)士身上,畢竟為了能微笑著永遠(yuǎn)咽下那個秘密,都能安排一個肇事逃逸的司機(jī)撞死原主,再找一個替罪羊罷了,對處理慣了后宅陰私的富太太而言簡直輕而易舉。
很快那個護(hù)士便在行業(yè)內(nèi)查無此人, 失去了行蹤。
可這輩子的安美君沒能嫁入豪門, 與殷云裘分手后, 十多年都在家長里短中度過,沒錢沒人脈, 能接觸到的最高人物也不過是夜總會認(rèn)識的闊綽老總, 十多年沒見已經(jīng)混得小有名堂的老同學(xué)等等, 跟妯娌關(guān)系也不好, 假惺惺帶面具的時候少,撕逼斗嘴的時候更多,于是那段位依然停留在普通人家的宅院斗爭上。
根本逃不過殷云裘那縱橫商海多年鍛煉出來的火眼金睛,他冷冷地盯著女人,只是懶得戳穿罷了。
于是直接斬釘截鐵地下了決定:“人不用接回來了,十多年了,她在別人家生活得好好的,把她接回來只會讓別人家平白失去一個孩子……”
他還沒說完,就被憋不住的安美君打斷,她纖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男人身上撲,一臉委屈地哭喊道:“云裘!那可是你親生骨肉啊!把她接回來,怎么會讓別人家失去一個孩子呢,明麓不是他們的孩子嗎?他可以回去啊!”
女人的眼淚似決了堤的洪水,不斷滑落臉龐。她這時候倒是不裝了,變相承認(rèn)了當(dāng)年是自己故意抱錯,而且連女兒的下落都一清二楚,話語間還想讓他把養(yǎng)了十幾年的孩子還回去,讓他平白失去一個兒子。
殷云裘眼里閃過一道怒氣,他陰沉著臉色,幾乎想發(fā)飆,實在忍無可忍才道:“夠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要不是看在你是那孩子的母親,我早就把你送進(jìn)局子里,你當(dāng)你自己的手腳有多干凈?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的女兒好好的待在別人家,這件事根本沒有發(fā)生過,看在血緣的份上,我每年會給她寄送一筆撫養(yǎng)費。二是我可以接回來,但明麓不能走,她的存在也不會撼動明麓,到年齡了,我會給她選擇一門婚事讓她嫁出去。如果期間你們有什么不安分的行為,我隨時會把你送去坐牢。”反正據(jù)了解,他那女兒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嫁出去禍害別人也好。
而且他剛剛差點都要被這個女人的理所當(dāng)然給氣笑了,錯都錯了十幾年,還妄想重回原樣,仿佛兒子回了姜家,女兒回到殷家,這一切就萬事大吉,錯誤就能抹平,完全無視了兩個家庭在經(jīng)歷錯位后所遭受的情感創(chuàng)傷。好處和便宜都給她占盡了,想得倒是美。
一聽到會被送去坐牢,安美君就如鵪鶉般縮了縮,神情惶惶不安,隨后聽到兩個選擇,馬上不假思索地選擇了二:傻子都知道不能選一,她女兒是豪門千金,待在平民家庭近十八年已經(jīng)很委屈了,怎么可能繼續(xù)待下去。而且每年一筆撫養(yǎng)費,怎么比得上能繼承一部分家產(chǎn)的資格?肯定要接回去!
仿佛女人選擇的結(jié)果并不出他意料,殷云裘表情冷漠,諷刺地勾起嘴皮,很快補充了一句,“因為明麓不能走,所以如果姜家人不想失去女兒,不讓女兒走,我是不會幫忙的。我還沒有無恥到,霸占了人家十多年兒子后,再去搶人家的女兒。”
此話一出,安美君心瞬間涼了半截。
殷明麓不回去,姜家人又怎么肯放人呢?他們也不是傻的,失去了精心撫養(yǎng)十多年的女兒后,兒子也回不來,這完全是賠本買賣,傻子才會愿意。
她得想想辦法,逼那兩夫婦放人,或者是讓殷明麓自己回去,不管是他自愿還是被逼著回去。
于是她很快裝作自己無意發(fā)生了親生女兒下落的模樣,找上了姜家。
不管是任由姜明沁在家里撒潑、顧忌著對方體弱只能好言安撫的姜家人,還是早把兒子疼到骨子里去的殷云裘,都更傾向于將錯就錯,血緣是重要,但能比得上十多年培養(yǎng)的親緣嗎?
可姜明沁不干,認(rèn)為姜家父母就是成心阻擾她的前程,心里暗罵不休,但面上因自己還沒正式回到殷家,于是不敢撕破臉,只能流著眼淚哽咽道:“爸、媽,不對,是叔叔和阿姨……”
沒等因為被這個稱呼寒到心的姜家父母回神,姜明沁繼續(xù)哭得梨花帶雨,雙眼紅腫得仿佛一個口不遮掩、有些任性的孩子,“這十幾年你們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你們養(yǎng)我這么大,我是感激的,我會永遠(yuǎn)記著你們的養(yǎng)育之恩……但我也想回到自己親生爸媽的懷抱啊!”
你想回到親生爸媽身邊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為什么要用那種把關(guān)系都撇得干干凈凈的稱呼?姜家兩口子不否認(rèn),哪怕多年來他們已習(xí)慣女兒的驕縱脾氣,早有了抵抗能力,但在有所準(zhǔn)備之下,依然猝不及防地,就被那一句泣淚的“叔叔”、“阿姨”給傷透了心,仿佛自己付出無數(shù)心血和感情撫養(yǎng)了十八年的女兒,在一夕之間得知自己血緣后,就與自己徹底斷了聯(lián)系。
可看著夜深人靜時,不斷躲在被窩里哭泣,發(fā)出一聲聲壓抑、無助哭聲,秀美臉龐溢滿愁緒的女兒,他們周身只能涌起一段無力。尤其是對方傷心過度后,那雙似泣非泣的眼眸毫無光采,烏黑的長發(fā)失去了光澤,那毫無血色的臉龐更加蒼白,身子好似一陣風(fēng)來就會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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