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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鹿望著畫兒,蹲下去手帕里的一朵朱雀花落在了畫上,她沒瞧見,卷了畫又重新滾到了金風川的跟前,說道:“這般值錢的玩意兒,金老板自己留著吧,若看字畫,我家主人的造詣更高?!?
金風川聽見這話,一如與她初見時,于是他笑了笑,彎下腰將書畫緊緊地握在手中,等秦鹿摘了花兒走了,他才望著那抹墨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兒,也好,留了朵沾了美人香的花兒。
秦鹿捧著花兒回到了馬車內,梁妄撐著眉尾靠著,見秦鹿上來,將朱雀花往他跟前一推,滿鼻子香氣。
秦鹿說:“這馬車是新的,怕主人聞不慣味道,所以摘了些花兒來,這客棧院內的朱雀花開得真好!”
梁妄瞥了一眼被秦鹿擱在自己膝蓋上的綠色手帕,又見上頭幾十朵朱雀花,眉心松開,微微含著笑道:“走吧。”
秦鹿的頭朝外伸去,對臨時請來的馬夫道:“師傅,出發。”
馬車晃晃悠悠離開了客棧前,那時太陽才出,第一抹晨光落在了馬車頂,因為離金珠城不遠,車頂上還做了個珍珠的造型,白珠子上倒映著初晨的光輝與云霞,分外好看。
后來金風川將嚴玥送回了乾江都,也見了嚴玥的爹娘,普普通通一對夫妻,生了個完全不太像的女兒,那對夫妻見了金風川還要留他吃飯,金風川以生意推脫了。
去了秋山,買回了茶葉,金風川便匆匆回去金珠城,許久不見的妻兒站在門前迎他,金風川也跑過去,一把將兩個兒子都抱在懷里,讓夫人與小妾都別站在門前吹風。
金風川帶回了茶葉,在金珠城還未離去的商人紛紛買了不少。
金家書房內掛了一副字畫,那是張大師的真跡,一副柿樹與提字,只是字畫的角落里有一抹花兒似的黃印記,原是一朵朱雀花,腐爛了之后花汁留下的,壞了畫的幾分意境,金風川卻細細呵護著。
金夫人打趣:“夫君出去一趟,居然知道愛字畫了,以前你那把銀邊扇子都快扇爛也不見你心疼的?!?
金風川笑了笑,說:“有空,抽個時間,我再帶你回娘家一趟吧?!?
金夫人再回一趟娘家,正巧碰上了嚴玥定親的喜事兒,說是嚴玥爹娘在燕京故友家的公子,家境好,人品好,年齡也合適。
金夫人高興,卻見嚴玥一直望著窗外,她也瞧去。
原來是樹梢兩只喜鵲啼鳴,預示著好事將要臨門。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梁王爺斯文敗類的外衣終于穿不久了,內心其實是個小傲嬌啊。
用一個單元,交代了梁妄與秦鹿認識的前因后果,也交代了,兩個別扭的內心。
第68章 瀾城古籍:一
天才立秋, 熱頭還未過去,陽光落在城鎮中, 依舊冒著一股無形卻炙烤人的煙,凡是街上行走的,大多都順著街角縫隙里,能遮一點兒陽也是好的。
這般熱的天,街市兩旁擺攤的人都少了許多,就是平日里南都城中賣蜜棗甜水兒的人都不樂意擺攤了, 又不是富貴人家,哪兒能尋來冰塊,蜜棗甜水兒于這個天也顯得太膩了些, 老漢的木桶中還剩個底兒,打算賣完了就走。
迎面瞧見個姑娘跑過來, 老漢猶豫了會兒,還是收拾了攤位, 剩下那幾個銅板也就不掙了,不如回家在老樹下乘涼, 至少清靜些。
“齊大爺!”見人要走,奔來的姑娘又加快了點兒腳步。
齊老漢挑起扁擔假裝沒聽見, 眼睛也不朝那兒看,不顧頭頂的烈陽,哪兒沒人往哪兒走。
年邁的腳步哪兒能比得過年輕人,更何況追來的姑娘還會點兒武功,輕功不錯, 兩三下就能跳到人家二樓的瓦上去,齊老漢不過才走了十多步,肩上的扁擔就被那人給抓住了。
“哎喲!我說你這小丫頭,怎么盡會磨人呢?”齊老漢將扁擔放下,兩個原先裝了蜜棗甜水兒的桶子碰地,旁邊路過的人見又是這般,不禁掩嘴笑了笑。
“齊爺爺您別費盡心思躲我了,你躲不掉的?!闭f話的姑娘身上穿著墨綠長裙,束袖散開也是為了招風涼快些,因為急急跑來,額頭上布了一層汗水,鼻尖也沾了幾滴汗珠,被她不在意地抬袖擦去。
“我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秘方,哪兒能告訴你??!”齊老漢也是無奈,想起來,也是今年清明時節后的事兒。
清明后沒多久,齊老漢就在老地方擺攤,那日來了兩個人,瞧著穿著打扮都很富貴的樣子,一男一女,姑娘看上去像是富家小姐,居然還是伺候人的下人。他連忙招呼著,男子要了一碗蜜棗甜水兒,喝完兩人就去街市上轉了,結果轉了一圈回來,那男子又喝了一碗。
齊老漢當時還挺高興,心想這有錢人家的都喜歡自己煮的蜜棗甜水兒,必然是他家祖傳的手藝好?。?
結果麻煩也就是那個時候來的,那一直跟著男子身后的姑娘見男子喜歡,日日來纏,非要齊老漢說出蜜棗甜水兒的配方,一纏就是幾個月,從一開始的一天來一回,到后來的三天兩頭來一回,反正就是沒歇過,這回三日沒見,齊老漢都放松警惕了,結果人又來了。
一來二去的,這街上常常擺攤的人都見慣了,誰都知道那姑娘姓秦,與她家主人是從海邊金珠城那頭過來的,家中富裕得很,似乎是經商,卻也沒見他們做過什么特別的生意,但凡是南都城中最好的,他們家里都有一份。
秦鹿也是急了,一路跑過來,衣裳背后都快汗濕了,她無奈道:“齊爺爺,我都纏了你幾個月了你也沒松口,會不會太倔了點兒?我說了,我又不是想將您的配方賣出去,就是自己在家做給主人嘗嘗的?!?
“那你每日來買一碗不就成了。”齊老漢如此說。
秦鹿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住多遠,城外山那頭呢!光是入城都得走半個時辰,更別說再帶一碗甜水兒了,這個天氣,甜水兒還沒帶到家里半路上都能曬餿了?!?
齊老漢頓了頓,說:“這天馬上就要涼了?!?
秦鹿又道:“涼了就更不好了!我家主人難伺候得緊,天一涼,您這甜水兒端到我家得結凍,再熱一遍也失了味道了,還是現做的好吃?!?
齊老漢簡直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秦鹿臉上又堆著笑,一雙杏眼彎彎的,與秦老漢說:“我買你的配方,多少錢,你說個數。”
齊老漢嘖了一聲,正欲說什么,不遠處的街市里就傳來了一聲驚呼,女子的尖叫聲惹得眾人紛紛朝那邊看去。
本來散開的人群瞬時擠在了一堆,秦鹿見狀,朝前走了兩步,齊老漢發現對方松開自己了,正準備挑起扁擔走呢,便聽見人群里頭喊著:“是周京啊!”
齊老漢一聽這名字,頓時松了肩上的扁擔,臉色一瞬難看,連忙朝那邊快步走去。
秦鹿見他往人群方向走,于是也跟過去瞧瞧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兒。
灼熱的太陽壓下,眾人的倒影齊齊落在了倒地的一個老頭兒身上,那老頭兒年歲大約近六十,兩鬢花白,腿腳都瘦了許多,一看便知曉家境不好,此時倒在地上,蒙蒙地半睜著眼,眼中一片死灰,連疼都不會喊了,后腦勺下大片血跡流出,人恐怕是救不活了。
齊老漢瞧見周京,推開人群便沖了過去,他站在周京身邊,也不敢動對方,哎呀一聲:“這、這是怎么回事兒?!誰打的?光天化日之下,誰能干出這等事兒啊!”
“還不是他那喪盡天良的兒子,整日就知道賭錢,咱們南都城的賭坊都把他拒之門外了,他還能自己開個小賭場,拉著四方街鄰一起去。張家那二牛才多大啊,不過八歲,還上私塾讀書呢,現也跟著學壞了,整日整日不回家。”旁邊有人道。
“周強打的?!”齊老漢驚訝,他抖了抖嘴:“周強這孩子……以前不是這樣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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