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德沒意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國師的首徒不會武功,但身上亂七八糟治鬼的東西卻不少,一會兒丟出一樣,打得秦鹿頭疼,偶爾也會被其中一兩樣扔中。她一路追,那兩人一路扔,恐怕是能隨身攜帶的物件太少,那兩人居然往私宅方向過去,那里頭藏著國師不少寶貝。
七星銅錢劍在空中幻做了七把,攔住了秦鹿追逐的去路,前方私宅院落只點了幾盞燈,國師與其首徒跌跌撞撞朝那邊跑,秦鹿手中雙刃抵擋七星銅錢劍,那銅錢刻了符文,還以泡了符水的紅線穿成,碰到便是一陣炙疼,早晚得將陳小姐的身體燒壞。
秦鹿打得狼狽,有時都分不清哪一柄是幻影,哪一柄才是劍的真身,七把劍分不同方向,割裂樹枝朝她刺來,銅錢叮當作響,偏生的周圍還有陣法,秦鹿想躲都躲不掉。
這國師不是個半吊子,他是真的有些本事。
半吊子的道士是謝盡歡那種,本事沒多少,會的全都是文著來的,看看風水,寫幾張平安福,多是煉丹為了永葆青春,謝盡歡才不會弄出勞什子的七星銅錢劍,專門打鬼。
又被銅錢劍割破了一寸衣擺,秦鹿不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深藍的戒指正在雪里反光,她還未來得及念出對方的名字,卻聽見右側傳來了破空之聲,一枚銅錢勢如破竹,鏘地一聲打在了一把銅錢劍上,割斷了紅繩,銅錢零散撒了一地。
秦鹿喘著氣,看向國師私宅的方向,對擲出銅錢的人道:“我去追他!”
梁妄才來,還沒來得及見秦鹿一眼呢,就聽見這話,緊接著那墨綠身影就朝宅院奔了過去,風中飄來的,還有幾根發絲,梁妄伸手接住,知道那是被七星銅錢劍割下來的秦鹿發絲,于是收在掌中,再去看向江旦。
江旦怔怔地朝梁妄望去,又突然站起來,他道:“不行,那姑娘方才救過我,國師厲害得緊,她就這么過去必然不妥當,我得跟過去看看!”
謝盡歡聽他這般說,撲哧一聲笑出道:“您可歇歇吧,秦姑奶奶有五鬼在,不會有事兒的。”
江旦不知道什么五鬼,但他也看見了方才秦鹿狼狽的樣子,于是只盯著梁妄欲言又止,梁妄微微瞇起雙眼,指尖纏繞的紅線突然收緊,四周陣法如蛛網密結,紅光閃過一瞬消失,掃下林中樹干上的一層層白雪。
國師的私宅里,的確有許多令人頭疼且難纏的法寶,秦鹿進門時便險些被一個陣法絆住手腳,看見這院子四處都埋著人骨,擺放位置還很有講究她便知道這國師手上恐怕早就有人命在了。
一路追到了院中長屋內,燃燈的都沒影子,她不必理會,只有一處傳來了窸窣之聲,秦鹿一腳踹開房門時,就見國師的首徒彎著腰在床底下翻找什么。
這人道行沒國師高,只會用國師的東西朝人身上扔,幾次扔過秦鹿便知曉他的套路,寧可疼上那幾回,也要將人給捉上手。
那人瘦得很,身體輕到幾乎沒重量,被秦鹿拽著衣領從房間拖出來時,袖子里與懷中藏著的東西盡數叮鈴哐啷地掉下來,什么藥杵、銅鏡、符水米袋、金磚、還有一本書……
秦鹿見書,突然想起了顧定晴,于是她將人丟在雪地里,單腳踩在對方的后背心壓著他不能跑,那人還一直哎哎直叫,掙扎不得。
秦鹿翻開書隨意看了幾眼,這書看起來簡單,上頭寫了目錄,不過字跡有些眼熟,好似在哪兒見過,她微微皺眉,從目錄中翻看一圈,看見了娶鬼妻之例,娶鬼妻之后,便是忘憂水的制法。
秦鹿翻到那一頁,瞥了一眼里頭的藥材,皆是藥材鋪能買到的,除了‘同生’與‘連理’這兩樣東西秦鹿沒見過之外,那些藥材卻個個都是毒藥,但有一行小字寫道:“忘生忘死忘情忘盡,再生再世再活再遇,脫胎換骨,了斷前緣……”
她只看了這一句,大約知道這就是顧定晴說的那東西,腳下男人突然縮了身骨,秦鹿踩空,才見她一直踩著的男人從寬大的道袍中跑出,身體化小,竟然是一只黃鼠狼成精,褪了衣物,鉆入雪中,在院子里竄了幾下便不見蹤影。
“秦鹿!”
熟悉的聲音響起,秦鹿回神,她將書收在懷中朝院外跑去,揚聲道:“王爺,我在!”
第43章 百年金盞:二十
秦鹿沖出院子之后便見國師站在了院外正門前, 他身上掛了一些物件,穿著的也不是原先的道袍, 而是明黃掛身,陰陽太極圖前后繡了兩面。他手上握著一把桃木劍,劍上用狗血畫了符文,腰上還掛著個葫蘆,焦急忙慌地準備逃跑,卻沒想到直接被梁妄抓住了。
林中四處都是穿著銅錢的紅線, 梁妄立身于白雪之中,右手五指上紅線纏繞,已經繃緊, 這陣法比起上次對付桃花婆的要更為復雜一些,林中深處還能聽見銅鈴聲, 順著風傳來叮叮當當,吵得人心慌。
國師見到梁妄的一瞬有些愣神, 似乎不敢置信。
天色已暗,狂風四起, 梁妄的陣法以國師為中心,他走到哪兒, 紅繩就跟到哪兒,秦鹿不敢入陣去,只能立在一旁的墻頭上望著,梁妄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沒事兒才道:“不許亂跑。”
“知道了。”秦鹿不動, 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國師,只覺得這人身上的道袍古怪,似乎不是布料做成,等她想起來院中的枯骨,借著月光一看才肯定了猜測,于是對著梁妄的方向喊:“他披著的是人皮!”
那道服的確是人皮所制,泡在符水里多日,都被符水染成了黃色,這人身上一聲血腥味,袍子里還藏了許多東西,若逼急了,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兒。
梁妄聽秦鹿如此說,也仔細看了一眼國師身上披著的道袍,發現上頭果然有些縫補的痕跡,能將人皮做成一件寬大衣袍,至少得要六、七張。
桃木劍脫手而出,割破了困住他的幾根紅繩,梁妄五指上的紅線斷了一根,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禁嗤笑道:“的確是有些能耐的。”
桃木劍沖出陣法,為國師開辟了一條路,國師見狀丟出手中符灰,符灰化成了一陣陣濃霧遮蔽了眾人的視線,他就在那濃霧之中以桃木劍為引,打算逃出這個林子。
他畢竟是國師身份,只要回到燕京城,自然有人供著他,即便到時候江旦在皇帝跟前告御狀他也不怕,畢竟江旦不過是個九品小官,不足為懼。
濃霧嗅之可使人昏厥,氣味刺鼻,血腥味兒逐漸濃烈,梁妄最聞不得這個味道,所以抬袖捂住口鼻,衣袍之中竄出了一條黃巾,那黃巾逐漸變大,從頭頂蓋下,將那些漸漸化成濃霧的符灰全都包裹了起來,鋪在地面,與白雪融化為一體。
秦鹿發現國師想跑,于是連忙追了過去,梁妄手腳不算快,未必能很快跟上來,秦鹿只能先將他留住。
國師見秦鹿跟過來,手中驅鬼符扔了好幾張,秦鹿躲過,眉心緊皺,雙刀放回了腰間,薄唇輕啟,對著右手食指上深藍的戒指開口:“大刀,出來。”
深藍幾乎泛紫的煙霧眨眼從戒指中飛出,秦鹿將纏繞在指尖的煙霧朝國師的方向甩了過去,只見一抹高大的身影騎著一匹骷髏駿馬,從空中踏步追上,最終落地,馬蹄仿佛濺起了滿地的白雪,所到之處卻不留痕跡。
騎在馬上的男人手上握著一把大刀,大刀比人都要高出一半,長刀紅柄金刀身,刀背上還掛著兩個龍紋圈,打在刀上叮當作響。
大刀身穿盔甲,一刀披下的剎那,仿佛鬼泣一般,颶風卷起了周圍的枯葉,樹枝搖擺成了多個影子,那一股寒氣沖上了國師的后背,將人摔出了十幾步之外,狠狠地砸在了一根大樹桿上。
馬蹄聲有些焦急,順著那棵樹的周圍一直繞圈,骷髏駿馬昂頭長嘶一聲,騎在馬上的男人臉上帶著鬼面具,身形魁梧,一個抵別人兩個,金鱗鎧甲上有些斑駁,秦鹿趕到時,他的刀就架在了國師的脖子上。
大刀是個虛影,只能使出一些氣勁,實則根本碰不到國師,不過他的樣子足夠唬人,任何人在他跟前都不敢逃脫。
秦鹿到時,男人沒下馬,只是微微頷首,也未出聲。
直到身后之人到來,那男人才從骷髏馬上下來,右手握拳放在了心口的位置,然后單膝跪下對著林中帶著幾分焦急走來的梁妄道了句:“道仙。”
梁妄嗯了一聲,拂袖散去了大刀,連同著那匹骷髏馬一同化成了一陣煙霧消失,然后漸漸被吸入秦鹿食指的戒指上。
國師聽到了大刀的那一句道仙,臉色剎那難看了起來,比起方才逃跑時還有多了幾分懼怕。
秦鹿一腳踩在了國師的心口上,人皮可加道行,但會折損壽命,這等陰邪的功法他都會,甚至為了一件衣裳生生剝下了那么多人的皮,甚至為了風水,為了鎮住這林中陰宅,他就將那些人的尸骨如假山一般裝飾在了院中各處,這顆心實在是太可怕了。
秦鹿腳尖用力,國師疼的直抽搐。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