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德沒意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妄瞥了一眼他披風下露出的衣袍一角,那是官袍,雖然只露出一角,沒有敗露顏色樣式,可光是布料便與普通衣服不同,可單單憑這沒有花紋的一角,便是在朝為官的,也未必能猜出他的身份,眼前之人只需一眼便能篤定,身份必然非同一般。
秦鹿坐在了男子對面,道:“我家主人問你,姓甚名誰?”
“在下江旦?!蹦凶诱f罷,側過臉有些不滿道:“的確是翰林院侍書之一,你們膽敢綁架朝廷命官,還敢威脅我,有幾個腦袋?”
謝盡歡聽見他這話,嗤地一聲沒忍住笑了出來。
秦鹿一腳踢在了江旦的膝蓋上,侍書不過是個九品文職,江旦又是讀書人,不經打,差點兒就被踢倒了,還是勉強扶著桌子才能穩住自己,只是膝蓋隱隱作痛,他沒忍住瞪了秦鹿一眼。
“官不大,脾氣卻不小?!鼻芈箚査骸澳阒乐芗业氖??”
“與你們何干?”江旦道。
謝盡歡嘆了口氣,道:“你眼前之人,便是可以解決周家祖宗娶妻之事的人,不論你是為周家好,還是為嫁入周家的女人好,若知道什么,還是和盤托出吧,免得錯過了時間,反而害了自己想救之人?!?
“你們究竟是誰?”江旦皺眉。
秦鹿道:“我家主人乃天命道仙?!?
江旦聽這稱號,便知道是與那鬼神一類沾上關系的,他思量了一番,小心問出:“比起國師,誰更厲害?”
“天上地下,我家主人最厲害。”秦鹿淺淺一笑,眉如月,眼如星。
江旦微微皺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知道的不算太多,但若你們當真有辦法將顧定晴救出,我告訴你們也無妨,周侍郎一家蠢得可以,居然被那妖道迷惑,花錢買了個女子入府為鬼魂沖喜?!?
他口中的妖道,自然是國師。
“半年前,周侍郎夜里噩夢,夢見他家祖宗不愿再留在周家,想要離開,說是在外請了道人回來,卻沒想到那道人也是個神棍,并未解決難題。”江旦說著,秦鹿朝謝盡歡瞥了一眼,謝盡歡一怔,臉上掛著不好意思。
江旦繼續道:“后來國師提議,說讓周侍郎給其祖宗娶妻以鎮宅安家,要娶的女子必須得是八陰出生,年齡最大不能超過二十六,否則蓋過了已故百年的周家祖宗,也不能小過十六,否則鎮不住周家祖宗,十年之間,整個兒燕京周遭,唯有一人滿足他所說條件。”
江旦單手握緊:“她名顧定晴,是燕京城外二十里地顧家村的姑娘,今年十九,八陰出生,家中父母年紀大,有個長兄好吃懶做,長嫂也總刁難人,因為長嫂懷子,家中缺銀。顧定晴被退婚之事顧家村人盡皆知,所以她爹娘都知道她嫁不出去,這個時候有人用五十兩黃金買顧定晴一生,他們自然開心,便將顧定晴草草送人,卻不知是將顧定晴送入了龍潭虎穴?!?
“你與顧定晴認識?”秦鹿單手拖著下巴,右手在桌上有節奏地敲著,五指上的戒指微微閃光。
江旦一頓,撇過頭,也沒有絲毫悔意愧疚道:“我便是退婚之人?!?
第30章 百年金盞:七
“負心人啊。”秦鹿抬眉, 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所以你想救她,是為了補償?”
江旦微微抬起下巴道:“隨你們怎么說好, 我原先家中也不富裕,爹娘與她爹娘認識,后來我當上了舉人,家中漸好。不過顧定晴的爹娘的確不是什么好人,如螞蟥吸血,越來越過界, 甚至帶著村子里的人在我入朝面圣時于我家府前大吵大鬧,說要抬高五倍聘禮,還要將他們一家接入燕京生活, 得買一所房子,配十個仆人, 簡直可笑?!?
江旦道:“我爹娘厭了他家,我也厭, 為了護住江家名聲,我只能當眾退婚, 他們還想告我,后來知曉燕京衙門辦案收錢, 又舍不得,只能灰頭土臉地回去?!?
從江旦的口中聽來,那姓顧的一家的確算不上什么好人,窮山惡水多刁民,這句話一點兒也不錯, 如若顧定晴的爹娘沒那么貪心,對女兒好一點兒,日后顧定晴嫁給了江旦,江旦又在翰林院為官,哪怕如今品階不高,但在宮中整理文書文案,所見達官貴人諸多,保不準哪一日就飛黃騰達了。
到時候顧定晴想要接濟娘家還不容易?
只能說顧家目光短淺,害人害己。
其實江旦說的這些話,并不是查無實據,畢竟當年顧定晴的爹娘在江家門前又哭又鬧,說自己女兒的清白毀在了江旦的手上,說兩人還未成婚便已同房,甚至怕江旦不肯多加聘禮,對著街坊鄰居一通胡編亂鄒,就想讓顧定晴與江旦綁在一起。
江旦惱羞成怒,他對顧定晴也無什么感情,不過是雙方長輩早年的約定,故而一紙退婚書當眾寫出,又當眾扔在了顧定晴的爹娘面前。
此事過去不過兩年多,找到江家,在附近問問街坊鄰居,也還有人能記得這件事兒的。
只是江旦也因為顧家來鬧,傳了些不好的名聲,所以明明是高中榜首,卻只得了個翰林院侍書九品之位,但皇帝也算慧眼識英才,沒將他打發出燕京,還是留在自己身邊用著,明眼人都知道,他這個位置,遲早是要往上升的。
“顧家如此害你,你還幫他們做什么?反正顧家都不在乎顧定晴的死活?!敝x盡歡聽了來氣,同為男子,心里不爽,才說出話,就被梁妄瞥了一眼,謝盡歡渾身發寒。突然想起來他剛到燕京客棧前,下馬車后與秦鹿說話時背后那涼颼颼的一股風,現下肯定,當時梁妄一定瞪他了!
“顧家人我看不上,顧定晴卻不是個壞人,她只是……只是沒有選擇?!苯┬臍飧撸m然當年之事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傷害,但也的確是他負了顧定晴,哪怕心中沒有喜歡,卻也是從一開始將她當成自己未來妻子的,誰知道一件事打散了兩人的緣分。
本來江旦已經很久沒有顧定晴的消息了,顧家也再沒來過燕京,也是前段時間他見了國師,國師如今在朝中根基不穩,碰見時常在皇上跟前轉的官員都想拉攏,是國師將江旦拉住說了兩句,問了一些可有可無的話,恰好這個時候國師的小弟子捧著個生辰八字過來,江旦瞥了一眼。
時隔兩年多,他再見到顧定晴的名字,就寫在那張方紙上,若非江旦曾經差點兒娶了顧定晴,知曉對方的生辰八字,又因為顧定晴是八陰出生,實在特殊,他也不會記得這么清楚。
國師來燕京在顧家去江家門前鬧之后,所以江旦問他這是做什么時,國師便笑著將周家的事兒說出來,還叮囑江旦,千萬別朝外說出去。
當時國師并未將顧定晴的生辰八字交給周樹清,口中也是模棱兩可,不確定周樹清能否用上。
江旦因為這事兒心里輾轉不安,故而去了周家門前守了幾日,然后便見到了謝盡歡,他瞧出謝盡歡一身道士打扮,便提醒了對方一句,只是沒想到當時謝盡歡問他一句可有證據,他沒證據,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若周家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呢?若再被顧家的人發現他關心顧定晴,是否又會被纏上,種種原因,導致江旦提醒了謝盡歡一句便走了,只是沒想到,他態度不堅定,像是在說人壞話,謝盡歡也未完全放在心上,沒留下觀察幾日,最終顧定晴,還是被娶進了周家。
事情的來龍去脈,江旦說了一部分,謝盡歡說了一部分,基本上也算是交代清楚了。
秦鹿回頭看了梁妄一眼,梁妄一杯茶剩下一半,半垂著眼眸若有所思道:“這個國師……”
“國師是算出了太子的運勢,所以才被奉為國師的,一直都在摘星閣內占仆問卦,大的問題沒什么,就是拉攏官員這一樣我不喜歡。”江旦說。
“太子運勢?”秦鹿不解:“這個怎么算?”
“算法多了?!敝x盡歡說了一句,這回是秦鹿察覺到背后涼颼颼的視線。
她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被梁妄瞪了,怪她,是她沒好好看書,什么也不懂……
“龜甲占卜,滴血問卦,觀星測運都是方法?!绷和溃骸凹热凰芩愕贸鰜?,便是小有本事,但出了娶鬼妻這么個餿主意,本王便不得不管了?!?
秦鹿:“主人打算收了他?”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