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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鹿聽話,梁妄吃著,她背著,第一卷第三章的內容到后面忘了許多,梁妄吃一口提醒一句,到后面眉頭都快皺起來了,秦鹿一看局勢不對,扯開話題,指著灰藍色的鴿子道:“王爺你快看呀,謝盡歡把鴿子養得和豬一樣。”
梁妄:“……”
瞧見鴿子邊上還有封信,秦鹿有些好奇,拿起信件看起來。
謝盡歡的信上說,歡意茶樓的小二進桃子時,在城外看見李傳了,不過短短時日不見,李傳過得落魄了許多,也瘦弱了,小二見了李傳,還上前為謝盡歡討不平,問李傳將謝盡歡那身華貴的衣服穿去哪兒了。李傳渾渾噩噩的,還問小二:“這位小哥,你認得我嗎?如若認得,可能借我些銀兩?我回去之后,必能還你。”
小二覺得可笑,旁邊還有桃農站著,就不與李傳廢話,反倒是桃農說了句,他前兩日給卓城夏府送桃子時,也碰到過這個男人,他當時與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在夏府門前拉拉扯扯,那時穿的還不是身上這套衣服,瞧著華貴得很。
小二買了桃子回去后,便將這事兒告訴了謝盡歡,謝盡歡略微調查一番才知,綰兒的臉不知何時又回到了胡殷兒的臉上了。
秦鹿有時在想,人的臉,真的有那么重要嗎?人之所以與眾不同,不就是因為一顆獨一無二的心嗎?
可轉念一想,她不也是占著這張臉,這具軀體的便宜,才能長長久久地留在梁妄的身邊?
書信放下,秦鹿斂了笑容,梁妄吃完碗里的甜品,也沒見秦鹿對他提出去玩兒的要求,夏末最后一絲熱風吹來,無有齋荷塘內的荷花,終是謝了。
李傳為胡殷兒貼了臉,卻留不住胡殷兒的心,一心為了美貌能不擇手段之人,又怎能甘心與一貧如洗的李傳去名不見經傳的鎮子里過苦日子,更何況她曾在容貌上嘗過甜頭。
只是胡殷兒的雖對榮華富貴心向往之,神智卻不太清醒了,她隱隱還覺得自己沒有臉,所以不敢往萬色樓走,萬色樓也對外宣布胡殷兒意外過世,胡殷兒只每日蹲在夏謙的家門前,碰見轎子就沖上去喊夏郎,李傳跟在她身后,拉都拉不住。
夏謙知曉胡殷兒的臉是從他人那兒取來的,又看過胡殷兒沒有臉皮的模樣,怎么會再對這人起旖旎心思,每每瞧見,都叫家丁把人給打出城去,不論打幾次,胡殷兒都能再爬回來,口中盡是對夏謙的愛慕之情,怕是有朝一日打死了,夏謙才能得個寧靜。
李傳勸不得,拉不住,幾日時間過得比以往牢中的幾年還要累人,他跟在胡殷兒身后直喊綰兒,幾乎瘋魔。兩日前胡殷兒突然轉性了,與李傳好生哄著,李傳累及,也以為胡殷兒終于踏實了,那夜沒看著她,次日醒來,卻見一身富貴衣服被扒光,玉佩首飾全被拿走,胡殷兒也不知所蹤。
他穿著乞丐的衣服,滿城找了一遍,夏謙的府前沒有,更不在萬色樓,胡殷兒卷了他僅剩的錢財,最終還是逃了。
李傳渾渾噩噩,覺得他這一生過得尤其失敗,更是一事無成,所作所為,皆成笑話,也由事實證明了,即便臉一樣,此綰兒,終究不是彼綰兒。
曾經意氣風發的才子,選錯了兩次人生,一是為好友出頭,落得牢獄之災,二是替胡殷兒換臉,抹殺了最后一絲理智。
至于后來胡殷兒究竟去哪兒了,也沒人知曉,李傳滿腹經綸無所用,意志消沉后最終癡傻,成了卓城外的乞丐,他曾碰見過夏謙幾次,因為擋了夏謙的去路,所以被一腳踹開,他也在偶爾路過歡意茶樓時會駐足,好似自己曾經來過一般。
枝頭的鳥雀嘰嘰喳喳,夏謙近日娶了妻室,心情不錯,才出門卻見門口石獅子邊躺著個乞丐,家丁朝那乞丐踢了兩腳,夏謙隨手丟了個銀子在他懷中,笑著搖頭離開。
夏謙娶妻,他都等不來胡殷兒,想來那得了美貌的女子,早在其他地方順風順水了,枯枝落了幾片黃葉,一葉劃過了他的眉角。
乞丐口中吐出一句:“十里青山遠,潮平路帶沙,數聲啼鳥怨年華,又是凄涼時候,在天涯。”
夏謙歸來時,乞丐不在,他丟的銀兩,在樹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單元故事結束。
ps:夏謙的臉是買的,胡殷兒的臉是租的,這是區別。
李傳至死也不知道綰兒的死因,極端偏執的人,其實知道了真相,也不信真相,否則早該猜到。
埋了點兒小伏筆,后面的故事會慢慢說清楚的,喜歡的麻煩收藏一下,給點兒評論啥的,謝謝了!
第24章 百年金盞:一
天寒冬至,白雪簌簌直落,即便煜州位南,也于前幾日下了好大一場雪,一連幾天未停,整個兒煜州都是白皚皚的一片,旅人的腳步因為風雪慢了許多,途徑軒城,寒風阻路,天色瞧著也不早了,好些人停了腳步。
軒城客棧里有許多臨時落腳的,旅人若想從軒城往燕京的方向走,今日必要歇下了,下一個城鎮還得五十里后,恐怕無法在白日趕上。
大雪停了約莫一刻鐘,又開始往下落了。
客棧二樓坐著的男人才推開窗戶通氣兒,就被一股子冷風吹得直抖肩膀,他嘆了口氣,搓了搓手,讓小二給這邊上個羊肉鍋暖暖身,又要了兩壺烈酒,桌子對面還坐著幾位同行的友人,大魚大肉要布一桌。
見雪又下,那男人粗著嗓音道:“這什么破天氣?原以為煜州這邊要再過半個月才落雪的,誰知道硬是因為這雪趕慢了兩日的路程。”
“今年是格外冷了些,也有人說是祁妃娘娘死了,天要落雪,可憐美人兒呢。”小二端上了小火爐,又弄了個銅鍋來,里頭大塊的羊肉撒了胡椒,奶白的濃湯正咕嚕嚕冒煙。
男人見小二搭話,笑說:“這種話你們也信的。”
小二嘿嘿一笑,道:“這不是聽天橋底下說書的說的嘛,您也知道,這說書的嘴里有幾分話是真的?”
坐在對面的友人道:“不過說起來,也倒挺有意思,那祁妃原就是他國敬獻給天賜王朝的禮,據說是一等一的美人,那小國名胡落,背靠著一座萬年雪山,祁妃剛入宮就得了陛下的歡心,我聽人說,這女人夏天抱在懷里還涼快,是雪妖來著。”
“說的這是什么,怪嚇人的。”男人哈哈大笑,夾了一塊羊肉放在碗里,絮著骨頭。
隔壁桌的聽他們說這些,也跟著湊熱鬧,笑道:“六年前天賜百年,萬邦來朝,各個大小國度都送了禮,祁妃也不過是眾多美女中的一個,只是這六年以來一直圣寵不衰,若真是雪妖,又如何能在兩個月前死了呢。”
“說是病死的,她一死,燕京就提前落雪了,燕京一落雪,這不……天賜王朝各地跟著落,就是煜州都下了足足五日大雪,也不知何時能停。”又有人說道。
小二又端了兩樣菜上來,見這幾個人聊得高興,也沒了方才嫌冷的不悅,他做事兒也輕松,不禁想著還是自己聰明,把話題給轉了。
就在此時,客棧外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哄鬧聲,眾人的視線朝窗戶外頭探去,剛好看見了客棧對面不遠處的一棟花哨的樓房,從外來看像是戲樓,那戲樓跟前圍著許多人,約二三十個,手上舉著布條,上頭還寫了字,一群人對著戲樓里頭喊得亂七八糟的,不知在說什么。
一人指著問小二:“那是做什么?”
小二只瞥了一眼,便無奈地搖頭道:“客官有所不知,那是我們煜州第一大戲樓,也是軒城有錢人最愛去玩兒的地方,名叫秦戲樓,說是繼承了遠秦時期的唱法,連帶著幾百年來所有戲曲全都會,可謂是有名了。”
“只是上個月,秦戲樓里有名兒的谷先生卻因為成婚被戲樓趕了出來,那谷先生生得俊俏,扮上妝比女人還要美艷三分,以前可是秦戲樓的臺柱子。”小二嘆了口氣:“戲樓的老板說他娶妻養了陽剛氣,沒了以往的陰柔了,所以漸漸少了他唱戲的場次,幾日前更是徹底停了,好些沖著谷先生來秦戲樓的人,都大失所望,這不,來鬧了嘛。”
“這般大的面子,還能唆動百姓為他抱不平呢。”有人聽了哈哈大笑了起來,世人多對這些戲子看不太重,只當是個笑話,不喜歡聽戲的,自然也不知曉戲樓內的好處,小二但笑不語,退下了。
只是剛到樓梯口,卻見一人正上來,小二眼睛一亮,側過身讓了個位置,微微頷首道了句:“梁爺。”
一聲輕飄飄的嗯,等人上了二樓,圍在二樓的一些外來人卻忍不住將視線落在來者的身上了。
那人一席藍袍,廣袖幾乎垂掛到地,一頭銀發也不長,只到肩膀位置,還有一些長些的被紅繩系在了后頭,他手上提著個金籠,籠子外頭掛了一層厚厚的棉罩,只露出了一條縫隙,還有那籠子下頭伸出來的長長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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