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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西英幾乎用盡了心底所有的愛與溫柔,甚至比從前對待親生女兒還要用心,終于讓那個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死氣沉沉的女孩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從此以后,一家三口忘記了沉重的傷痛,幸??鞓返厣钤谝黄穑拖駸o數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一樣。
直到女兒高考結束填報志愿的時候,楊西英才察覺到自己對她的依賴似乎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她不同意女兒去外地上大學,女兒妥協了;
上了大學之后,她要求女兒每個周末都必須回家,為此她橫跨大半個城市,親自開車接送周五晚上接回家、周日下午又把她送去學校,就這樣風雨無阻、雷打不動地過了整整四年;
女兒畢業后,工作地點有點兒遠,想要搬到公司附近去住,那一次她動了火,堅決不同意,女兒又一次妥協,辭了那邊的工作,找了個離家近的公司;
后來為女兒相親,條件再好的男孩子,只要家不在本區的,她一概不考慮,同意女兒和離過婚的梁向寧結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就住在自家對門。
結果她千算萬算還是算了個空,女兒最終嫁給了陸劭珩。雖然陸劭珩的個人條件比梁向寧好很多,可他的家在城東,離這里雖然不算很遠,可他在公司里做了間畫室,每天帶著女兒上班、下班,到了周末兩人又忙著約會,因此女兒根本沒有時間回家。
從那以后,楊西英每天早上出門上班前,就想念女兒曾經送自己出門時笑意盈盈的眉眼,每天晚上回家后,又忍不住想起女兒曾經從亮著暖黃燈光的樓梯間下來,笑著問她有沒有給自己帶夜宵的情景
她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掉了一樣,空蕩蕩得難受極了。
因此,即便知道女兒女婿還在新婚期,正是好得如膠似漆、蜜里調油的時候,依然不管不顧地把女兒喊回了娘家。
這天是周五,陸劭珩受到丈母娘的召喚,一下班就帶著念玖回許家,正值晚高峰,又遇上臺風影響,一路上風大雨大,好不容易趕到許家,已經快七點半了。
楊西英早就準備好了一大桌子菜,胡蘿卜燉排骨、椒鹽大蝦、清蒸小鯧魚、蒜蓉油麥菜、茄汁海鮮菇、西湖牛肉羹,還有自己做的醬牛肉和檸檬鳳爪,全是念玖喜歡吃的菜。
“哇,看著就好好吃啊”念玖站在餐桌邊,掃過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饞得口水都出來了。
正在擺碗筷的楊西英聽了頓時眉開眼笑“那等會兒就多吃點”
許建新端著一大壺剛榨好的玉米汁從廚房出來,也笑著招呼道“都餓壞了吧趕緊坐下吃”
等大家都落座之后,楊西英又問起念玖平時的午餐、晚餐是怎么解決的。
陸劭珩替她回答道“公司里有專門的小廚房,可以點菜?!彼呎f邊把一小塊魚肉送進念玖的碗里。
楊西英又問“那周末呢”
陸劭珩替念玖剝了個蝦,放進她的碗里之后,才回道“周末如果不加班,就去外面吃?!?
楊西英撇了撇嘴,不滿地說道“外面的東西哪有家里的衛生要么以后到了周末,你們就回家來吃?!?
念玖正低頭吃蝦,聽了楊西英的話很想說,陸劭珩帶她去的都是高級餐廳,衛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只是難得回一次家,念玖并不想和楊西英唱反調,畢竟她也是好意,而且比起那些天價大餐,念玖更樂意回家蹭飯,只是周末對他們來說是休息的時間,可對老兩口來說,卻是最忙的時候。
她咽下嘴里的蝦肉,回道“可周末你和爸爸都要去學?!弊雠嘤枌W校的,周末和晚上才是正經的上班時間,而今天晚上,為了招待他們,老兩口破天荒地沒有去學校。
“學校的事哪有你們重要再說現在是你們的關鍵時期,只有你們營養跟上了、身體調養好了,生出來的孩子才能健康又聰明”楊西英說著就夾了塊排骨,想放到念玖碗里,卻見她碗里堆得滿滿當當的,排骨、魚肉、蝦,都是陸劭珩夾過去的,她只好收回筷子,把排骨送進了自己嘴里。
而同樣在啃排骨的念玖不由地腹誹結婚才幾天啊,就操心起孩子的事了
卻聽陸劭珩說“嗯,媽說得有道理。”
馬屁精念玖瞄了眼陸劭珩,陸劭珩臉上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可那雙沾著淡淡笑意的眼睛卻似頗有深意。
不知怎么的,念玖就想起這段日子來他們每晚縱情纏綿的畫面,念玖的臉不由地發燙。她忙垂了頭,裝作認真吃飯的樣子,等臉上的熱度稍稍褪去了,才小聲說道“那以后看情況吧,要是珩哥不忙,你們也不忙,我們就回來吃。”
“嗯。”楊西英應了一聲,又接著說道,“除了好好吃飯,晚上也不要熬得太晚了,特別是念念,別一畫起畫來就忘了時間。劭珩,這點你要好好監督她,晚上十一點之前必須要讓她上床睡覺?!?
陸劭珩點頭應道“媽,你放心吧,念念現在每天都睡得很早。”
“那就好。”楊西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念玖的臉卻更紅了他的確很早就把她拖上床,可要說睡覺哼,哪次不是他盡興了她才有的睡
念玖想著就睨了陸劭珩一眼,陸劭珩回給她一個笑,那笑容看起來真是非常欠揍了。
一頓飯的功夫,外頭的風雨越發大了,陣陣狂風呼嘯而過,帶起各種乒乒乓乓的聲音,電瓶車的報警聲一聲接著一聲接連不斷地響著。傾盆而下的大雨嘩啦啦地從天而降,仿佛整個海倒了過來,天地間被無盡的雨水嚴嚴實實地籠罩著。
念玖和陸劭珩不得不留下來過夜。
兩人先是陪著老兩口看了會兒電視,又吃了點水果,很快時鐘就指向了十點,楊西英已經洗好了澡,她一邊擦著面霜,一邊催小兩口上樓“趕緊上去洗洗睡覺吧”說著就打著哈欠喊許建新關電視。
兩人乖乖上了樓。
陸劭珩第一次進念玖的房間,感覺有些新奇,視線在房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床上,那里擺著一堆毛絨兔子,有大有小,顏色也不盡相同,幾乎占據了整個床頭,而擺在最中間的是一只粉紅的小兔子,那兔子看起來有些舊了,長長的耳朵有一只耷拉下來,身上的背帶褲已經洗得發白,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認得,這是她八歲那年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念玖見陸劭珩盯著那只兔子瞧,便笑著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是個超級兔子控,每次上街看到可愛的小兔子就走不動路。”她說著便走到床邊,抱起一只超大的米菲兔,在它臉上蹭了蹭,說,“這是我考上重點高中時媽媽送我的禮物,是不是很可愛還有這只”她又拎過一只穿著警服的灰色小兔子,說,“它叫朱迪,是之前看瘋狂動物城的時候買的,我怕它一個人太寂寞,特地把小狐貍尼克也帶回了家”
她如數家珍般,笑瞇瞇地向他介紹每一只兔子的由來,卻獨獨沒有提起那只粉色的背帶褲小兔子。
陸劭珩也默契地沒有問,只是指著一只耳朵上繡著“ove”字樣、胸口還畫著一顆紅色大愛心的黑色兔子,微微皺起眉頭問道“你剛剛說這是你大學同學送的那同學是男的還是女的”
這話問的也太明顯了吧
念玖抱起那只黑兔子,揉了揉它胖乎乎的臉頰,笑著說道“是男的呀?!?
陸劭珩一聽便板起了臉,佯裝不滿地說道“男的男朋友,嗯”
“不是啦”
“那他追過你”
念玖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說“好像沒有吧”
“好像”陸劭珩瞇起眼睛,湊到她面前,似乎想要從她眼中找出說謊的痕跡般。
念玖推開他,說“沒有啦只是生日時送的禮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