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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仗著父母的寵愛,老是欺負她,她一點兒都不喜歡他。
為了保護自己,她總是離他遠遠的,就算被欺負了,也忍氣吞聲。
可現(xiàn)在,他的手里甩著的是她最喜歡的小兔子,那是阿珩哥哥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站起身,沉著臉,說道:“還給我。”
陳嘉駿不僅不還,反而還跑開了。
“快還給我!”她大聲叫起來,見他往路邊的垃圾桶跑去,急得拔腿就追。
陳嘉駿一邊轉(zhuǎn)頭沖她大叫“來追我啊”一邊飛快地往馬路上跑。
小區(qū)門口這條馬路平時車不多,對面又是一塊平坦的空地,很多小孩都喜歡在路上來回穿梭。
可就當(dāng)陳嘉駿跑下人行道的一瞬間,一輛飛馳的摩托車急速駛來,她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張口喊道:“嘉駿——”
“駿”字還沒喊出口,就聽一道尖銳的剎車聲劃過耳膜,陳嘉駿被撞得飛了出去,而他手里的兔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之后,重重地落在了離他兩米遠的地方。
“嘉駿!嘉駿!”
撕心裂肺的喊聲從她身后響起,她呆呆地站在垃圾桶前,余光瞥到一道身影從身旁飛快地掠過,瘋了一般地撲向趴在地上的陳嘉駿,而他腳邊的水泥地上,有殷紅的血緩緩漫開......
噩夢由此拉開。
之后的每一天里,她飽受謾罵和毒打,猶如置身在地獄之中,再也等不到陽光。
她忍著身上的劇痛,在心底一遍遍地祈禱阿珩哥哥快點回來。
可他始終沒有回來。
度日如年。
直到有一天,她的肚子被狠狠地踢了一腳,她往后一個踉蹌,后腦撞在了硬邦邦的床角上。
一股鉆心的劇痛瞬間在全身蔓延開來,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終于解脫了啊。
只可惜,阿珩哥哥還沒有回來,不能親口和他道別。
一場夢,做得心力交瘁,念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一片。
她竟然哭了。
她眨了眨眼睛,就聽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醒了?”
念玖轉(zhuǎn)眼看去,就見陸劭珩坐在身前,專注的目光中帶著擔(dān)憂:“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睡著后不久他就回來了,原本想抱她去對面的休息室睡的,又怕吵醒她,只輕輕地將她放平了,拿了小毯子給她蓋上。
可她睡得很不安穩(wěn),嘴里不停地說著夢話,卻全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他一直在旁邊守著,像是安撫睡夢中的小孩般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fā)。
念玖怔忡片刻,總算清醒過來。她撐著手臂坐起身來,抿嘴笑了笑,說:“不好意思,竟然睡著了。”
陸劭珩見她沒什么異樣,懸在空中的心漸漸放回肚子里,轉(zhuǎn)而問道:“餓了嗎?想吃什么,我讓人送上來。”
念玖瞥一眼墻上的掛鐘,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快下午一點了,沒想道自己竟然睡了這么久,她有點不好意思,理了理頭發(fā),說:“都可以。”
“好。”陸劭珩起身去打電話,念玖的目光追著他挺拔的身影。
腦子里卻依然繚繞著那個黑色的夢,夢境是那樣真實,就像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樣。
不,不是“就像”,是真的曾經(jīng)發(fā)生過。
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像洶涌的浪潮,涌向她的腦海。
她垂眸,心里像是被千萬根針扎著,細細密密地疼。
而她也終于明白,原來楊西英和許建新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的失憶,也不像楊西英說的那樣,是因為一場車禍,而是......撞到了床角。
而她,就是陳嘉音,陸劭珩,真的是小時候住在她家隔壁的小哥哥。
而他的欺瞞,和那場早有預(yù)謀的婚禮,都是為了讓她遠離那些痛不欲生的過往。
她閉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氣,心底有個聲音緩緩地響起:“阿珩哥哥,謝謝你,費盡苦心地把我?guī)У侥闵磉叀!?
復(fù)雜的情緒像巨浪般,在胸口翻涌,念玖極力壓抑著,眼底卻控制不住地聚起淚光,她仰起頭,努力把淚意逼回去。
可淚水卻越聚越多,像是泉水般,嘩嘩地從眼里冒出來。
陸劭珩正在打電話,無意中瞥了她一眼,見她淚流滿面,心中一沉,當(dāng)即放下手機,疾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緊張地問道:“念念,你怎么了?”
念念......
念玖突然想起,婚禮那晚,他那么堅定地告訴她:“許念玖,我只喜歡你,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guān)系。”
他說,他喜歡的是許念玖。
可他還說過,別說你才24歲,就是84歲了,在我眼里看來,還是從前那個像小尾巴一樣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4歲小丫頭啊。
原來她的阿珩哥哥一直都沒有變,即使,她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她。
那一瞬間,巨大的感動沖擊著她的心扉,她再也忍不住,伸手環(huán)住他的肩膀,埋在他的胸口,無聲地哭起來。
淚水來勢洶洶,仿佛要將深藏在心底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凈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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