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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很快就有個姚氏得了寵。姚氏生得在此番的大選里原也算姿色出挑,只是出身低些,初封是從七品經娥。可眼下皇帝寵她,她又自己嘴甜會討賞,到了冬意再濃時,已是從五品美人了。
上次大選沒什么合皇帝心意的人,這樣的晉封之快便讓她成了幾年里最惹眼的一個。
如此萬眾矚目,只消性子稍有那么半分的不沉穩,便容易有所浮躁。
是以漸漸的,夏云姒也聽到了一些于姚氏不好的風評。譬如她手下的宮人刻薄了同處一宮的妃嬪,又或在置辦新冬衣時先一步將送去她宮中的好料子挑了個七七八八,使得同住一宮的妃嬪沒什么好料子可用。
凡此種種,不多不少,又很瑣碎。夏云姒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當不知道了,由著她去當這新晉的寵妃。
至于太后,更沒心思管這些閑事。太后自數年前五皇子夭折大病一場后,身子就沒大好過。今年隨著年紀漸長,病病殃殃的時候愈發多了,更不愛理這些雞毛蒜皮。
如此,姚氏寵冠六宮的日子很持續了些時日,直至皇帝對她的新鮮勁兒淡去。
微不可尋的,朝中有了些閑言議論,說皇帝近來有些沉溺美色了。
其實哪里是“近來”呢?自那些說不得的東西被后宮漸漸用起來、自他第一次主動飲下鹿血酒開始,他流連后宮的時日就比從前多了。
議論現下才散開,自有原因。
——他從前都不是貪戀這些的人,突然一反常態總不免惹人懷疑。但借著大選時新人入宮的機會出了這種事,可就不那么奇怪了。
誰不喜歡嬌艷如花的年輕姑娘?
賢妃私下里與夏云姒說笑時就道:“我若是個男人,看著她們也挪不開眼。”
他突然流連后宮的緣由無人起疑,日漸不好的名聲便也就自己擔著吧,與她們這些女人可沒有關系。
她們不過是仰他鼻息活著罷了。
這些時日里,夏云姒一如從前多年一樣,不動聲色地掌握著步調。
她不再如從前一般頻繁地去紫宸殿伴駕,不擾他寵愛新人,也不礙著新人寵冠六宮。
理由是現成的:她膝下有四個孩子要她費神。
但她也并非全不出現。每個五六日,她總還會紫宸殿陪一陪他的,他偶爾也會到永信宮,二人漸漸變得像是那種相伴多年后自有一種默契的夫妻。
不知不覺的,便又翻過近一年。
屈指數算,這一年里得寵又失寵的新人也有四五位了。在不動聲色的推波助瀾下,朝中對宮闈秘聞知根知底,雖不至于因此糾閡,但總歸會惹出一些暗地里的不滿。
其中更有一位憑著自己的本事當真惹出了些風浪——就是前陣子剛大起大落過的楊氏。
大抵是因為門楣低些的緣故,楊氏對天家少了些敬畏。不知從何處聽了“妙計”,知可以用那些東西爭寵,竟從宮外弄來了罌粟,摻在煙絲里,哄著皇帝嘗了幾次。
皇帝終是自己覺出了不對,廢黜了楊氏,更問罪其家人,但事情終究是已經出了。
——朝臣們已然看到他因為后宮遲了兩次早朝、更有三五本緊要的奏章沒顧上看,這在從前從不曾有過。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但已丟的羊眾人也數得明明白白。
楊氏被廢之后,皇帝好生“素淡”了一些時日,只眷顧老資歷的妃嬪,不再多理新人。
夏云姒由著他清凈,也好好地陪著他,更不再用那些東西為他助興。
實實在在地“素淡”得久了,他才更會想那一口葷腥。
如此過了約莫兩個月,冬日再度襲來。冷卻燥的日子,最易讓人心頭煩悶。
夏云姒變得格外“體貼”,日日著人送一盞湯去紫宸殿給他暖身。每日花樣皆不相同,今日是烏雞、明日便是牛肉,后天是羊湯……
再后天,進一道鹿茸。
待得他燥到正時,悶到深處。
她便可恰到好處地在他身邊弄出一位真正的奸妃來。
第153章 出手
年關漸近, 皇宮在一場大雪后添了銀裝素裹,銀裝素裹里又很快多了許多紅色點綴。
窗花、春聯、紅燈籠,民間有的年節裝飾宮中自然盡有,又更精巧一切,四處盡是賞心悅目的年味。
再加上今年雪大,尚工局頗會討巧, 著巧手的工匠弄出許多漂亮的冰雕來放在御花園中,原本百花雕盡的御花園便也有了新的風景。
皇子公主們這陣子便都愛往御花園去, 淑靜公主與昕芝公主孝順,想著這樣漂亮的東西母妃該是也會喜歡,就私下里尋工匠又雕了些,獻給賢妃與和妃。
寧沅在得歇時去向賢妃問安,又去和妃宮中小坐過, 考一對雙生的弟妹功課, 再到永信宮中就有點愧疚,跟夏云姒說:“還是妹妹們心思細,那些冰雕我也見著了, 卻沒想到能讓工匠雕一些送到永信宮來。”
夏云姒抿著熱騰騰的紅棗茶, 噙笑招呼他坐:“女孩子們自是心思細些,你在東宮又忙,別為這些小事分神。”
正說著,小桃跑了進來。看見大哥愣了愣, 轉而就歡笑著撲過來, 往他腿上爬。
“哈哈哈, 想哥哥了嗎?”寧沅把她抱起來,她更開心,縮在哥哥懷里認真點頭:“想哥哥!”
“那哥哥明天陪你玩雪去!”說著就喂她吃點心,夏云姒笑吟吟地看著,并不多管,只說:“你們幾個歇下來能陪她玩最好了。近來淘得很,日日都要出去鬧一鬧,我若有事陪不了她,她就敢去紫宸殿攪你父皇。”
小桃眼下其實才兩歲多,但上面有父皇、還有一群哥哥姐姐,母親又是寵妃,日日一同寵著,寵得她已頗有嬌養出來的小公主的樣子了。
像淑靜公主與昕芝公主那樣細膩的心思,小桃恐怕十載八載里都未必能有。
夏云姒倒也不在意。于她而言倒覺得小孩子懂事晚一點好,尤其是宮里、高門大院里的孩子,懂事早的哪個背后沒幾分辛酸?
寧沅一時只顧著逗小桃,對她那句話左耳進右耳出了。直至小桃聽說三哥六哥也回了永信宮,歡天喜地地扔下大哥跑出去,他才回過神:“說起父皇……”
夏云姒看他,他鎖著眉頭:“今日早上去紫宸殿問安,父皇忽地提起,說想讓我年后去朝上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