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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凌霜猛地打了個寒噤:“娘娘!”她在大腦的一片空白中撲向夏云姒,又因腿腳無力,癱跪在地。
夏云姒挑起她的下頜:“只是可惜了這張臉?!?
葉凌霜劇烈地搖頭,劇烈到都難以分辨是搖頭還是發抖了。夏云姒一時真有點享受她這副模樣,收了手,輕輕嘖聲:“現在你的命,算是折在我手里了。”
她口氣愈發輕松:“我先問你兩件事,你如實告訴我?!?
葉凌霜連應聲也做不到了,整個人都緊繃著、盯著她看,就像林中小獸逢了天敵,做不出任何反應。
夏云姒問她:“一,這酒的底細,還有誰知道?”
葉凌霜掙扎了片刻,終是放棄,薄唇一咬:“方子是我家中祖傳……”
夏云姒只覺她太蠢,不滿地皺眉:“我是說宮里?!?
“……沒有了?!比~凌霜即刻搖頭,“宮里無人知道。”
她不放心地追問:“近前服侍的宮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葉凌霜瑟縮不已,“我也……我也知這是重罪?!?
“好?!毕脑奇Π踩稽c一點頭,“二,你為何這樣恨柔貴姬?我竟不知她與你結過怨?!?
倒是這句話,激得葉凌霜驟然恨意迸發:“她克死了我的孩子!”
夏云姒鎖眉。
葉凌霜厲聲:“她剛有了孕,我的五皇子便夭折了,自是她克死了我孩子!”
夏云姒定定地看著她。
這種恨、這種不甘,出現在一個乍然失子的女人身上并不奇怪——若是寧沅或六皇子突然出了事,她大概也不免會有些瘋癲,胡想些有的沒的。
只是周妙得知有孕乃是八月末的事,那時五皇子已夭折兩個月了。將兩件事聯想到一起、把周妙有孕的日子推算回去,再得出這般的結論……
她打量著這個心思實在有限的人,問得直截了當:“是你自己這樣想的,還是有人這樣與你說的?”
“這有什么要緊!”葉凌霜忿忿咬牙,“柔貴姬什么都有了,好的家世、才學樣樣不缺,卻還要這樣克死我一家的指望,我如何能不恨她……?。 ?
話音未落,她忽而下頜刺痛,痛得一聲尖叫。
愕然定睛,只見夏云姒的手不知何時又伸過來,卻不似方才那樣只是挑起她的下巴,很使了幾分氣力,掐得她下頜生疼。
“我在問你話!”她磨著銀牙,端得并無什么耐心,“說!”
葉凌霜哪里見過她這個樣子,被唬得腦子都僵了。
啞了一啞,她下意識地就說了實話:“橙……橙花,我身邊的掌事宮女,是她最先提的。”
夏云姒狠狠將她放開。
葉凌霜往后一縮,不敢吭聲,甚至不敢看她。
她居高臨下地睇著葉凌霜,直搖頭。
這蠢貨。
采苓昔日那樣被拿捏,好歹還是因為對方許以實實在在的好處。她可好,一番神鬼之說就這樣將她糊弄住了。
她因此這樣的痛恨周妙,卻又不肯多想想孩子的死是否有別的蹊蹺之處——譬如乳母為何要抱著那么個小小嬰孩登上山坡。
她身邊,大概已被躲在暗中的人挖成篩子了,她卻渾然不知。
但也好在如此,她終于在重重迷霧之中,得已摸到了一個身在明處的橙花。
夏云姒轉身落座回去,淡睇著葉氏,又道:“我們做個交易。”
第82章 橙花
無人知曉夏云姒與葉凌霜密談了什么。當日傍晚, 葉凌霜上折請旨,道自己因五皇子身亡之事久久無法釋懷,欲往廟中帶發修行,為孩子在天之靈祈福、為大肅祝禱。
賀玄時早已對這號人可有可無, 自是準了。只是聽聞夏云姒去見過她,晚上來見她時不免好奇:“你怎的去見她了?她又如何突然說起要去修行?”
彼時夏云姒懷里正抱著安睡的六皇子, 半挽的秀發垂在兩頰邊,掩住眼底原有的媚色, 瞧來賢淑無限。
聽到他的話,她輕輕一嘆:“臣妾原不喜歡她,如今自己有了孩子, 日日掛在心上,倒忽然懂了五皇子身故于她而言該是多苦,往日的那些不喜便也放下了……將心比心吧,臣妾便去勸了勸她, 告訴她生老病死總是有的,生者要繼續好好活著才是。孩子若在天有靈, 必也會求漫天神佛佑母親平安喜樂,她日日這樣郁郁消沉, 豈不是反讓孩子難過?!?
“也不知是不是‘漫天神佛’這話觸到了她, 她便突然與臣妾提起, 說想去廟中修行?!毕脑奇澣惠p嘆, “臣妾想了想, 覺得她既這般痛苦, 修行倒也不失為一條路,便也與她說了說天家寺院的事,卻沒想到她去意竟這般堅定,這就去請了旨?!?
說罷,她抬眸看他,眸中滿是哀愁與憐憫地詢問:“皇上可打算許她去么?”
皇帝聽罷也喟了一聲:“朕已準了,她要去就去吧。失子之痛,朕也難過,她這做生母的想要盡一盡心也情有可原。”
“是?!毕脑奇c一點頭,“臣妾亦為五皇子抄了些經文,原想自己到五皇子靈前燒了,若她要去修行,倒正好一并帶去。”
“你有心了?!被实垲h首,“這些事交待樊應德一應安排,你剛出月子,不要太累。”
她溫柔地抿笑應是,自此再沒與他提過此事半個字。
五日之后,葉氏就離了宮,往寺院去。
大肅的皇家寺院稱天如院,主寺設在京中,平日也許民間百姓前往叩拜,香火很旺。逢年節皇親國戚要去叩拜,天如院便不再開,清凈上三五日,僅供貴人們前去祝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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