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才人嗤之以鼻:“不這樣,哪能顯出她有孕的不一般呢?玉姐姐是不知道我們與她同住一宮見了多少奇景,天天能見著她托著后腰在宮中景致好的地方走來走去——這原也沒什么,有了身孕也總要出門活動活動太好生的,可她如今身子都還沒顯形,分明是能好好走路的時候,托著后腰給誰看呢?”
這話說得幾人都不禁發笑,想想那般矯揉造作的場景,也真是難為趙才人她們幾個要日日都看了。
周妙笑罷,卻說:“可她叫這鑲銀芽,依我看倒也未必是與你們顯擺什么——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什么好東西,乍然聽聞竟還有這樣繁瑣的菜,覺得新鮮也是有的,可不得仗著有孕嘗嘗?”
幾人又低低一陣笑,莊妃笑覷著她:“柔姬這張嘴愈發會刻薄人,改日本宮非去回了皇上,換個更合你的封號才好。”
周妙趕忙告饒,莊妃斂住笑意,又叮囑趙才人:“她雖是如此,你們可少招惹她,到底是肚子里正經揣著個皇嗣的。她招惹你們,不過是給你們添添堵;你們若招惹她,一旦動了胎氣讓她失了孩子,你們便都是進冷宮的罪了。”
“臣妾明白。”趙才人起身深福,“娘娘放心,這樣的話臣妾也叮囑過另外幾位姐妹。說到底,這葉美人雖是性子差些令人生厭,倒也不曾真欺負過誰。這些臣妾等心里都有數,干不出算計孩子那般的惡事的。”
莊妃欣慰點頭。
宮里的陰謀陽謀太多,孩子不好活。可在許多妃嬪眼里,這仍是令人不齒的手段。
——要與孩子的母親爭,那就沖著母親去,能去母留子將孩子奪走也是本事,去索一個尚不知事的孩子的命算什么道理?
于是關乎葉氏的話題就此接過,眾人轉而說起了別的。譬如和昭容的一雙孩子近來都滿了周歲,長得愈發可愛。
“尤其是昕芝公主,如今就這般水靈靈的,日后必是個美人兒!”周妙不吝贊賞,滿眼的羨慕,“原本只覺得有皇子才好,如今每每見了昕芝,都覺得生個漂亮的小姑娘更讓人高興些。”
昕芝這兩個字,是和昭容自己給取的。她誕下龍鳳胎是大喜,百日時皇帝給皇四子取了名,就將為公主取名之事交給了她,于母親而言算得一份殊榮。
和昭容想起孩子降世那天院中的梅樹恰抽了新枝,覺得是個吉兆,就想以這二字為名。但本朝公主定下字,便既是封號又是名字,新枝兩個字實在不像封號,最后就取了個諧音,選了兩個漂亮的字來用。
說話間恰逢寧沅讀完書回來了,他近來也喜歡這個漂亮的小妹妹,聽到昕芝兩個字就眼前一亮:“可是二妹要來玩么?”
說罷才注意到竟有這許多客人,忙上前長揖問安。
莊妃看一看他,笑言:“天寒地凍身子都容易虛些,寧沅的氣色倒看著比寧汜強上許多。”
寧沅道:“兒臣每日清晨去尚書房讀書前,姨母都非押著兒臣喝一盅湯暖身才放兒臣走,兒臣精神便好多了!”
“知道有用,你還用‘押’這樣的詞!聽著跟姨母欺負你似的!”夏云姒瞪他,寧沅撓頭:“有時喝不下嘛……”
夏云姒一哂,余光脧見人影晃動,定睛瞧去,看見小祿子進了屋。
小祿子躬著身,看看皇長子,欲言又止。
夏云姒會意,便跟寧沅說:“你快去歇一歇,一會兒一道來用膳。”
寧沅復又一揖,就告了退。小祿子待他走遠了些才上前,低聲稟說:“娘娘、莊妃娘娘、各位娘子……出事了,有人對葉美人下了手。”
幾人俱是一凜,莊妃皺眉問他:“怎么回事?”
小祿子說:“太醫已驗過,說是葉美人晌午時叫的那道鑲銀芽讓人動了手腳,在雞肉茸里頭摻了滑胎的藥。所幸葉美人吃得不多,嘗了幾口便撂了筷子,是以此時才發作……大抵也并不會多么嚴重。”
說著頓聲,又續言:“順妃娘娘已帶著人過去了。”
夏云姒看向莊妃,見莊妃沉然不言,便先揮退了小祿子。
又沉默半晌,莊妃嘆息著念了聲“阿彌陀佛”,搖頭道:“也是個心細的。把藥摻在這鑲銀芽里,每一根中便都分量極微,難以查驗。”
夏云姒眉頭淺鎖:“只是不知是誰下的手。”
算起來,本朝后宮直沖著孩子去的事還真不多。
往前算,寧沅、寧汜、淑靜公主都是母親遭人暗算,他們三個都平平安安。
往后數,采苓有孕時倒是鬧出過兩回,可都是她誣陷別人,并非旁人有意害她;夏云姒更是因為先前銀炭之事才導致之后失了孩子,并非有人成心害她失子。
唯一真被算計過的孩子大約就是和貴姬的那一雙龍鳳胎了,吉美人是當真想取那一雙孩子的性命。
當下的葉美人,是第二個。
夏云姒并不關心葉美人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倒很好奇是誰下的手。
吉美人對和貴姬下手并不值得奇怪,存著那般壓抑已久的嫉妒,做出怎樣惡毒的事都不稀奇。
可葉美人這回……
葉美人的性子令她橫遭毒手也不稀奇,可她晌午時點鑲銀芽不過是突發奇想的舉動,藥就立刻通過尚食局下了進去,可見這人本事不小,眼線鋪得也長。
.
事關皇嗣安危,無人敢小覷。
順妃雷厲風行,聽聞葉美人的胎暫時保住了之后,當即開始嚴審尚食局的宮女。
不過多時就有了結果,兩名備膳的宮女不約而同地招出了同一人——與葉氏同住佳儀宮的新宮嬪裴氏。
裴氏是這一回的新宮嬪中位份最低的,封的從八品御女乃是大選可封的最低的位份,往下的采女與侍巾就是宮女得幸才可得的位份了。
她被從住處押出來,一并搜出的還有一只巴掌大的木匣,里面盛著褐色的藥粉,恰與鑲銀芽中添的藥粉對得上。
從宮人氣勢洶洶地殺進門起,她便已被驚著了,見了順妃,她幾是撲上去哭喊著爭辯:“順妃娘娘!不是……不是臣妾干的!臣妾從未見過這些東西!更不曾見過尚食局的宮女啊!”
順妃冷淡地睇著她:“人證物證俱在,豈由你紅口白牙地說不是。”
“真的不是臣妾!”裴氏連連搖頭,淚如雨下,“臣妾是不喜歡葉美人,可是稚子無辜,臣妾萬不會去毒害皇嗣!”
順妃不再與她多言,睇了眼隨來的嬤嬤,將裴氏交給她們去問話,身邊的宮人們送進宮正司。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