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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憐徐有財前一陣子挨板子受的傷剛好,就又惹下一身新的,但好歹扛了過來。
“傷得不輕,人都暈過去了。倒不枉夏大人幫他家中取回了被村霸奪走的地、保他一家老小的平安。”鶯時壓音說著,語中一頓,“還有就是玉采女……宮中都知娘子待她親厚,嬤嬤審她便也嚴些,面上瞧不出傷,卻不知遭了什么罪,回來后就一直把自己鎖在屋里不肯出來。”
夏云姒點點頭:“先讓她歇一歇吧,我遲些去看看她。”
總歸是都熬過了。
熬過就好,日后便只消靜觀其變、等個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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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與皇帝皆震怒,又是樊應德帶人親審。雷厲風行之下,不過兩日,朝露軒就徹底洗脫了嫌隙。
一時倒也沒真牽扯上夏云姒預想的宿敵,但尚工局也供出了與她不相干的旁人,事情就此與她無關了。
那日賀玄時的精神也好了些,臨近晌午閑來無事,就來朝露軒看她,將進展與她說了個大概。
“宋徽娥?”夏云姒皺眉,思來想去,仍道,“臣妾似都不曾聽過這人。”
“是。”賀玄時點頭,“是昔年朕與你姐姐成婚時,一并賜入府中的妃妾。后來你姐姐難產,她身上疑點頗多,朕便欲廢了她。你姐姐卻不肯,覺得斷不是她所為,最終只降了徽娥,圈禁在宮里了。”
哦,那便是貴妃與昭妃推出來的替罪羊了。
夏云姒淡淡地抿了口茶:“當年之事臣妾并不清楚,也不敢妄言。只是如今之事,水銀價貴又難得,非她一個長年禁足宮中的低位妃嬪可輕易尋來的。”
“不錯。”賀玄時復又點頭,“朕也已吩咐下去,務必一查到底,不可隨便尋個人頂罪了事。”
夏云姒長聲吁氣:“是啊,不然真是白白教臣妾身邊的人受了那許多委屈。”
這話說得不咸不淡,意有所指得十分明顯,他不禁笑出聲:“朕記得,這便賞他們。”
說罷便喚來樊應德,笑道:“審是你審的,如今行賞便也由你看著辦,把人給朕安撫好,不然朕拿你治罪。”
樊應德點頭哈腰地應了一番,夏云姒又曼聲道:“旁人讓樊公公打點也罷,臣妾放心。可還有個含玉呢,她此番也不知受了怎樣的罪,素來是那樣好的性子,都把自己悶在房里足足兩日才又肯見人,臣妾去勸都沒用。”
皇帝了然,順著她道:“傳旨下去,晉含玉做正八品御女。”
夏云姒拈腔拿調地嘖聲:“皇上與含玉也是熟悉的,她難道還比不過昔日仗著身孕晉位的采苓么?”
說罷,她不動聲色地靜靜觀察他的每一分動靜。
此舉意在試探他當下對她有多少包容,話半開玩笑地說出來,他若不允也就了了。
他卻半分惱意也沒有,反倒笑意更濃,一擺手:“去,傳旨,晉含玉做從七品經娥。”
這就又提了一品,比采苓有孕之初晉到的淑女也高了半品。
他說罷回過頭來看她:“這可滿意了?”
夏云姒抿笑起身,屈膝福身都透著嬌嬈:“臣妾代玉經娥謝過皇上。”
“快起來。”他伸手一扶她,“只是委屈了你。此番你吃苦最多,先前卻晉位太快,不好再晉。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朕替你辦到。”
夏云姒自是知理地搖搖頭:“臣妾別無他求,皇上能嚴懲兇手,臣妾就知足了。”
正這樣說著,便見一宦官進了屋來,一躬身,瞧瞧夏云姒,欲言又止。
夏云姒認出這是近來在查這案的一個,識趣道:“臣妾先避一避。”
“避什么,屬你受害最深。”皇帝說著一睇那宦官,“不必吞吞吐吐,直說便是。”
便見那宦官跪地,連叩了兩個頭才敢開口:“皇上,這事……這事牽扯到了昭妃娘娘!”
第54章 招供
夏云姒呼吸微摒, 抬眸看去,只見他眉心一跳:“你說什么?”
那宦官又叩了個頭:“下奴這幾日與宮正司一并嚴審此事, 尚工局幾名主管炭火的宮人起先咬緊宋徽娥不放, 后來經不住刑吐了口,說是昭妃娘娘身邊的掌事宦官梁貿文找的他們,許以重金和宮外良田,讓他們將添了水銀的銀炭混入窈姬娘子日常所用的炭中。”
皇帝續問:“屬實么?”
那宦官回說:“幾人的口供皆對得上,應是屬實。再查下去便要提審梁貿文, 那是昭妃娘娘身邊的掌事, 求皇上定奪。”
短暫的死寂后,皇帝吐出一個字:“審。”
言簡意賅,卻像鋒刀, 輕而易舉地刺碎了一些維持已久的太平。
那宦官利落地又一叩首, 便告了退。這回房中徹底的安靜下來,夏云姒立在離他只余兩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 他卻似乎毫無察覺, 垂首靜默地坐在那兒,神情黯淡。
呵, 他很失望吧。
哪怕先前有過許多自欺欺人,他也是“欺”成了、是真真正正說服了自己信任昭妃。
如今這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失望吧, 嘗嘗信錯了人是什么滋味。
姐姐當年不就是這樣, 一點點看著枕邊人變得陌生, 一點點對他失望至極。
她便任由這種黯淡在他面上持續了良久, 才帶著猶豫,柔柔弱弱地喚了他一聲:“皇上……”
他搖搖頭,似在逃避什么一般阻住了她的話:“朕想自己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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