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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小插曲后,宴上也沒再有旁的離奇事。舞姬們告退便告退的徹底,并無半個人回來侍奉。
是以宴席散時眾人便也大多心情不錯,有嬪妃結伴閑談,聊起那舞還不免可惜:“要我說,最好看的是最后那段兒。只可惜太短了些,沒瞧夠就結束了?!?
夏云姒靜靜聽著,沉思不言。余光掃見順妃從身畔經過,忙頷一頷首:“娘娘?!?
“嗯?!表樺阆挛㈩D,面上卻并未反應過來,目光也仍定在前頭那兩人身上,過了會兒才回神,一笑,“哦,本宮先回了。日后得空可多來看看本宮與三皇子,帶著寧沅一道來吧——本宮想讓他們兄弟多加親近,又怕寧沅認生,有你陪著會好一些?!?
“好。”夏云姒抿唇福了福,“臣妾記下了,恭送娘娘。”
順妃點一點頭,不再多言其他,搭著宮娥的手走向步輦,在夜色下很快就看不清背影了。
夏云姒猶立在那兒沉吟了會兒,一件薄斗篷披到了肩上。
“天漸漸涼了,娘子加件衣服?!柄L時的聲音截斷她的思量,她回一回神,應了聲嗯,也繼續向前行去,“走吧?!?
此后幾日,日子既平淡無奇,也有點不同尋常。
夏云姒仍和平日一樣拿捏著步調,每隔三五日主動去一趟紫宸殿,旁的時日就等賀玄時忍不住主動來找她。
宮里也都平平靜靜的,順妃一邊忙于宮中事務一邊照顧孩子,嬪妃們各過各的日子,大多沒什么要緊事。
那唯一有些“不同尋?!钡模闶钦彦恕?
昭妃自失寵起就不太有動靜,起初是皇帝說她要“養病”,自采苓生產當日露臉后雖不再稱病,但多數時候也是閉門不出,連生辰都只草草過了。
眼下,她雖仍不離錦華宮,卻忽有了興致,常常傳覃西王獻來的那般舞姬來尋樂。
夏云姒聽小祿子說,除了有那么三兩日太后太妃們傳了人去以外,日日都是昭妃召見她們。
這日閑來無事,夏云姒把靜雙叫到房里,耐心地教她學古箏。
她的古箏彈得并不算好,只略懂些皮毛,但教從未學過的小孩子也還可以。一年多來,靜雙長高了些,也出落得更水靈了,琴棋書畫的浸染讓她脫去了原本的怯懦,舉手投足愈發像個大家閨秀。
這樣一個乖巧的姑娘,教起來也算得享受。夏云姒教得高興了,還拿了碟花生酥來喂她:“來歇一歇,吃兩塊再學?!?
話剛說完,周妙進了屋來,急沖沖的:“姐姐可真有雅致,還教小宮女彈琴呢?”
靜雙忙福身見禮,周妙連擺手示意免禮都透著煩躁。
夏云姒好奇地打量她:“怎么了?”說罷睇了眼玉沙,示意她先帶靜雙出去。
宮中的這些紛擾,她想盡量少讓靜雙知曉。她希望靜雙長成個天真美好的姑娘,她也需要靜雙長成個天真美好的姑娘。
周妙緊蹙著眉頭,自顧自地坐去羅漢床一側。夏云姒不明就里,從箏前起身,也坐過去。
周妙終是重重一嘆:“姐姐沒聽說吧,皇上又進昭妃的皎月殿了!”
夏云姒淺怔。
周妙:“皇上可有些日子沒翻牌子了,誰也不翻便也罷了,白日里常召姐姐伴駕我也高興??扇缃襁@般一翻,怎的就還是昭妃呢!”
她素來是直來直往的性子,與昭妃的仇自也都記得清楚,不想看昭妃好過。
夏云姒定神,只問:“什么時候的事?”
“就方才?!敝苊钜秽?,“聽聞是去向太后問安的路上路過錦華宮,碰巧昭妃離宮門不遠,便出來見了個禮。閑談間昭妃說起那日的舞姬們都在殿中,還說自己命她們編了新的劍舞,問皇上要不要去看?!?
然后,皇帝就進去了。
似乎也不足為奇,那日的舞確實是好。不止皇帝,太后、滿殿嬪妃,無不為之贊嘆。
更何況,那其中也還頗有些精打細算。
——尋常的舞編在前頭,足足三節。令人驚嘆的只一節而已,人人都為之驚艷,卻又無人能看個痛快,就已然終了。
如此這般,反教人回味無窮。
這手段,倒像極了她勾引皇帝的法子——點到即止,若即若離。
這是覃西王一個大男人想的法子?
恐怕不是,至少并不只是。
夏云姒眸光微微凜然,緩緩地吁了口氣:“既如此,我近來便不去紫宸殿了。”
“……姐姐怎么反倒不去了?”周妙怔怔露出訝色,“我來是想勸姐姐常去,別再給昭妃可乘之機。不然就算昭妃不復寵只怕也要再扶持出一個,到時又是后患!”
“就是因為知道她想扶持我才不會去。”夏云姒面色清冷地看向她。
周妙愈發滿面不解,夏云姒淡然:“皇上若想見我,我不去他也會主動過來;若心里只存著‘新歡’,我便是去了也不過是給他礙眼,反倒適得其反。”
周妙蹙眉,還想再勸,細思之下卻終是覺得她所言有理,閉口不再多說了。
夏云姒亦沉默不言,在意的自不是皇帝或會變心,而是個中疑點。
——昭妃不過一時失寵失權而已,時日不久、位份亦在,覃西王何至于如此急于進獻新人?
——誠然主意或是昭妃提的,是她想為自己尋個新的助力,但總歸是在覃西王在安排一切。
這不合常理,覃西王沒道理這般著急。
再細想下去,又有更深的疑慮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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