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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尷尬的沉默,方才那不該出現的意外讓兩個人都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腦海中著魔般地不住閃過方才那彈指一瞬的一幕,少女脖頸修長、肌膚白皙、玉臂柔美……讓明明已有那許多嬪妃的他不知怎的就忽而走火入魔了。
這樣的情緒令他愧疚難當。
他竭力地克制自己,越克制卻反而想得愈發厲害。
就像中了讓人上癮的毒。
夏云姒低垂著眼簾,心亂之下實在不知該如何打破沉寂,便索性等他先行開口。
良久之后,卻見他驀然轉身,衣袍在掠出一聲輕音,足下生風地向外行去。
夏云姒訝然抬眼的時候,他已走出月門,一個晃眼便不見了。
她兀自滯了一會兒,靜聽夏風輕拂竹葉的簌簌聲響,心境終于一分分恢復如常。
靜下神來,她便又有了那種狡黠的閑心,一點點解讀皇帝適才的心思。
不奇怪,雖然他已有了那許多嬪妃,但他的那份窘迫一點也不奇怪。
他正對她求而不得,那意外出現的一幕自然讓他心弦難定。
所謂露不如透,她倒算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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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的三五天,她半步不去清涼殿,也沒讓含玉去。
他該是還會情難自禁地想她一陣,那就姑且讓他想著。想得多了,那份記憶才更難卻。
這三五天里倒也沒什么新鮮事,只是小事有那么一兩件。一是她在隔日翻書時發覺《聲律啟蒙》里面夾著的紙頁換了地方,叫了鶯時來問,鶯時詫然看了看,說并未動過。
但她的書架只有鶯時親手來收,她沒動過,大抵就是皇帝那日在時動過。
好得很。
她念著寧沅是真,但放在明面上的一切事物也都經過斟酌思量,為的便是讓他看見。
另一事,是鶯時在查明行宮撥來的幾名宮人的檔后,稟話說:“都查清了,算是清白干凈,都與旁人沒什么直接瓜葛。”
夏云姒捉準了她的用詞:“但還是有瓜葛?”
“奴婢不知算不算得瓜葛。”鶯時欠身,“有個叫如蘭的宮女,其兄長曾是大人的門生,后因學業懶怠被逐了出去。但這人讀書倒也尚可,憑著自己的本事進了官學。”
夏云姒黛眉微蹙:“京中官學?”
“是。”鶯時點頭,“奴婢細細打聽了一番,苓采女有個弟弟,也在官學念書,是去年剛進去的。”
父親的前門生、苓采女的弟弟,而且只是同在官學念書。
京中官學的學子有數千之多。
好遠的關系。
平心而論,他們多半連認識都不認識。可能連這樣的關系也深挖出來,恰是底下人的本事。
夏云姒抿笑:“實在辛苦你了。”
“娘子怎的突然客氣起來。”鶯時也笑起來,“奴婢盯著她一些?”
夏云姒點一點頭,又說:“若沒什么問題,你自不必做什么;但若有什么不對,你也不必驚擾她,先私下里告訴我便是。”
鶯時恭謹應下,又過兩日便再度回了話,說如蘭到外頭逛集去了。
不當值的日子,宮女宦官得了掌事宮人的準允都可以外出走動,行宮里的規矩松散些,出去逛集更不稀奇。
鶯時又道:“奴婢便將燕舞差了出去,燕舞不敢跟得太緊,但看見她一路都在自己閑逛,晌午時卻在一家酒館與另一位宮女碰了面,一道用了膳。”
彼時夏云姒正歪在羅漢床上,手里翻著本《資治通鑒》讀得津津有味,聽到此處稍稍抬了下眼:“昭妃的人?”
“是。”鶯時垂眸欠身,“但說了什么,燕舞便不清楚了。也不知是尋常交好,還是要做點什么。”
“呵。”夏云姒輕笑一聲,“說是尋常交好,你自己信么?至于要做什么,我不想知道。”
鶯時微怔,奇道:“您不想知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一套,玩多了也膩了。”夏云姒口吻懨懨,手中的《資治通鑒》啪地一合,“你知道昭妃的娘家在覃西王那里是什么官職么?”
第29章 端午
昭妃的父親是覃西王封地上欽天監正使。
本朝開國的太祖皇帝不信鬼神天象之說, 將其斥為無稽之談。子子孫孫一代代地傳下來,便也沒有哪個大肅皇帝重視欽天監。
但再不得重視, 這也是朝中的正經官衙, 是領朝廷薪俸的,官員們的履歷自都清晰可查。
夏云姒在進宮之前專門尋一干嬪妃的典籍來讀過, 關于她父親的部分不過寥寥數語——名字、年紀、官位, 就沒別的了。不過她既知日后要與昭妃交手,便還是將這些都記了下來。
屏退旁人, 夏云姒細細地交待了鶯時幾句, 便由著她去安排,自己不再多理此事。
這樣的小人物輪不到她費心, 重頭戲在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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