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這孩子,循理該是由昭妃撫育的,臣妾唯恐與苓淑女直接走動會惹得昭妃妹妹不快,只好請人代臣妾說項。恰好夏宣儀身邊的玉采女與苓淑女交好,臣妾就將此事托給了宣儀?!?
“臣妾原也只是問上一問,想苓淑女不答應也無妨,她卻當真應了,臣妾欣喜不已?!表樺f到這兒頓了頓聲,帶出一聲嘆息,“可過了些時日,她又反悔了,臣妾雖覺失落,但也只好作罷?!?
“未成想,如今竟成了夏宣儀戕害皇嗣?”順妃側首,定定地看向苓淑女,“真沒想到,本宮讓夏宣儀私下代為走動、也不必提及本宮,原是為苓淑女的平安考慮,倒惹出了苓淑女的狼子野心,反咬她一口?!?
“可她只是為本宮說項,如何會在意這個孩子在或不在。”
又一頓,她的聲音變得冷厲:“苓淑女口口聲聲說她得不到孩子便要戕害皇嗣,可是覺得本宮暗中謀劃,害了你的孩子么?”
這話換一個人,都不敢說得這樣咄咄逼人。
但偏是順妃,偏是一直以來避世的順妃,不僅可以說,還可令人信服。
夏云姒跪在圣駕前,雖看不到側后邊昭妃與苓淑女的神情,也能從這等安靜里辨出她們該是何等的方寸大亂。
壓制著心底的快意,她含淚抬起頭,望向皇帝:“臣妾適才不敢說,是怕惹得昭妃娘娘與順妃娘娘生出不睦。目下順妃娘娘親口說了,姐夫信不信?”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當眾叫他姐夫。
他原也正為她而松氣,聽到這聲姐夫,一瞬的恍惚。
定住神,他又道:“可那南珠……”
跪在夏云姒側后的含玉匆忙叩首:“皇上恕罪!娘子賞了奴婢五枚南珠,奴婢想自己與苓淑女到底是舊識,總該賀她有孕之喜,便挑了些自己喜歡的首飾與南珠一并相贈??赡现橘F重,并非奴婢與苓淑女的身份可用,奴婢唯恐給娘子惹事,就沒有記檔,是奴婢的過失。至于如何到了小桃手里……”她的聲音低下去,“就要問苓淑女了。”
三人各不相同的話,串成一個連貫的真相,直逼采苓。
采苓終是徹底亂了陣腳,惶恐地拽住昭妃衣袖:“昭妃娘娘……”
第24章 奪權
夏云姒扭頭看向她們, 這角度恰能避開皇帝的視線,她便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看好戲的神色。
昭妃的目光淡淡從她面上脧過, 未作停留, 從容不迫地轉回采苓面上。
采苓到底是怕昭妃的,既想求助, 又怕惹惱昭妃, 不敢妄言。
昭妃抽回被她抓著的手,定定地凝視著她:“本宮還道你是受了委屈, 未成想竟是這般設了個局陷害夏宣儀, 連本宮一并騙進去。既如此,本宮便也救不了你了。”
采苓的臉色隨著昭妃平淡的話語一分分更加慘白, 薄唇翕動, 滿是恐懼:“娘娘……”
她明白了,昭妃這是不欲管她了。
夏云姒亦瞧得出來, 她必有什么豁不出去的東西握在昭妃手里, 譬如家人的命。
所以采苓不會說昭妃一句不是。
不過采苓不肯說, 卻不妨礙她出言在皇帝心底埋一縷疑影。
夏云姒凝一凝神,滿是不解道:“苓淑女為何要害我?”她猶自跪在圣駕前, 逼向采苓的目光卻有一股懾人的氣勢,“在苓淑女有孕之前,我們連面都不曾見過。你有孕之后, 我不僅真心相賀, 還日日為你抄經。說不上對你有恩, 但總歸也不曾開罪過你, 你為何要害我?”
語聲落定,四下安寂。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采苓,昭妃黛眉輕挑,亦只看著采苓。
順妃則恰到好處地添了一句:“若是有人指使你,你不妨說個清楚。當下皇上還在,自會為你做主,若過了今日,只怕你再尋不到這樣的機會了。”
言下之意,此事過后采苓必定失寵,縱使肚子里的皇嗣還在,皇帝多半也不會肯再見她。
采苓周身劇烈地戰栗起來,夏云姒和順妃與她隔著七八步遠都能清晰看到。很快,她連目中的神采都被抽空了,雙眸空洞,如同魂魄都被擊散。
半晌之后,采苓緊緊地攥了下輩子:“是含玉!”
余光所及之處,夏云姒看到含玉愕然抬頭。
“是含玉支使臣妾!”她再次掙扎著下地,這次昭妃沒有阻攔,由著她拖著剛安穩下來的虛弱身子膝行到皇帝跟前,“皇上,是含玉……是含玉支使臣妾的!她同臣妾說,說夏宣儀待她不好,日日動輒打罵,想要換個去處。后來臣妾有孕,她就……就給了臣妾一劑藥,說這藥雖會擾動胎氣卻不至小產,讓臣妾幫她做這一場戲,除掉夏宣儀?!?
說著重重磕了個頭:“也是因此,她送臣妾南珠而不敢記檔。臣妾卻沒想到,她見事情敗露,竟借此反咬臣妾一口,倒顯得對夏宣儀忠心可鑒了!”
“你……”含玉驚得有些慌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這是什么話!宣儀待我恩重如山……”
“荒謬?!睜巿汤?,低而穩的男聲如同鼓槌敲在眾人心頭,含玉與采苓都立刻閉了口,伏地下拜,不敢再言。
賀玄時并不多理她們,遞了個眼色,示意樊應德扶兩步外的順妃起身,自己伸手一攙夏云姒。
夏云姒無聲立起,目光微微一掃,便知這場鬧劇已很令他不耐。
“宣儀待含玉如何,朕心中有數?!彼麩﹣y地一喟,“不記檔的事,含玉罰俸三個月?!?
夏云姒驟然松氣。她心里無比清楚,不論對采苓還是含玉,他都并無幾分在意,一句話就可以發落了,這步棋對含玉而言的驚險比她更多。
好在只是罰俸。
含玉更是松了口氣,叩首一拜:“奴婢領旨?!?
賀玄時視線微移,觸在采苓身上,變得愈發冷厲:“看在孩子的份上,朕姑且留著你的位份。樊應德,傳旨禁足,著人好生照顧她的起居,旁人皆不可出入?!?
樊應德躬身穩穩應道:“諾?!?
“……皇上。”昭妃好似有些被這等旨意驚到,恍惚了一陣才站起身。走向皇帝,她從身形到聲音都顯得柔柔弱弱的,“畢竟皇嗣要緊,這禁著足,苓淑女恐無法好好安胎?!?
夏云姒垂眸,心下冷笑漣漣。
昭妃真是時時都在做戲。明明是那樣刻薄的人,卻時刻謹記要裝出一副溫柔善良的樣子。
只是,眼下實不是她做戲的時候。
皇帝的目光在她面上一定:“皇后忌日,你錦華宮倒是‘熱鬧’?!?
昭妃木然閉口,驚得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