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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對做小生意當然沒有偏見,不過她知道這個年代的人很多都看不起做小生意的。
林喬反問道:“你是怎么想的?”
楊麗莎也很為難,“我知道,大成的壓力很大。他在單位燒鍋爐,工資不高,外人還在那里說酸話。家里兩個孩子上托兒所也需要錢,我在學校雖然有補貼,可也剩不下多少。”
“所以說丁大成才會想要做些小生意,想要承擔起你們一家人的生活。”
“嗯!”楊麗莎點了點頭,“不過,我擔心他太辛苦了,也怕他出事。”
“這事你可以好好和他商量,我相信丁大成想做這事一定有自己的計劃。現(xiàn)在做小生意的人不少,只要你不會看不起這個職業(yè),我覺得沒什么不能做的。”
林喬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丁大成想要在京市立足,手里沒有足夠的金錢支撐是不行的。
她和顧廷松也是靠前幾年在生產隊五金廠分紅才攢下了一筆錢,足以支撐他們這幾年在京市的花銷。
至于顧廷松空間里的那些寶貝,林喬從沒想過動用。
可是這事她也不好替楊麗莎做決定,畢竟現(xiàn)在許多人看來,做小生意是一個冒險的決定。
楊麗莎聽林喬這么說,心里也有了底,“好,我再和大成商量一下。”
沒過多久,楊麗莎就偷偷告訴林喬,丁大成的生意已經(jīng)開張了,每天的收入還不錯。丁大成也越來越有信心,說一定會讓楊麗莎過上好日子。
看著楊麗莎一家的處境越來越好,林喬也替她開心。
開學以后,林喬除了每天照常上課,抽時間還是會去姚教授那里幫忙整理書稿。林喬很細心,工作也認真,她整理出來的書稿,姚教授都很滿意,對她的評價也很高。
她有當過“赤腳醫(yī)生”的經(jīng)驗,在學習上的進度明顯要比大家快許多。系里的幾名老師,對林喬也很重視,課外也會經(jīng)常給她“補課。”
大一大二的課程雖然是以基礎知識為主,可是國家的高考中斷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全國各大醫(yī)院都奇缺好的醫(yī)生。遇到一個好苗子,這些老師都恨不得把所有的知識都傳授給她。
顧廷松那里的課程也很緊張,才開學不久,他在實驗室的表現(xiàn)就讓老師刮目相看,幾名老師也是忙著對他進行重點輔導。
雖然是這樣,兩個人每周依舊會抽時間回家和家人團聚。
臨近年底,顧廷松終于收到了陳叔叔平反恢復工作的消息。顧廷松毫不猶豫地就把手里保存的書信和文件送了過去。
林喬一直在家里等著消息,見他回來了,趕緊追問起來。
“怎么樣,陳叔叔那里怎么說?”
“陳叔叔已經(jīng)知道了我爸當年冒用他的設計的事情,可是他手里沒有證據(jù),我爸也不承認。原本他以為這事只能吃啞巴虧了,現(xiàn)在拿到了證據(jù),準備明天就交到廠里去。”
“那就好,”林喬放下心來,就應該讓所有人都看到顧培成虛偽的一面。他占用了別人的心血,享受了不屬于他的榮譽,也該還回去了。
文件交到了廠里,調查以后很快就有了處理結果。顧培成被撤銷了職務,停職檢查。不僅如此,原本顧培成也是機械行業(yè)的出名專家,因為這個污點遭到了許多人的鄙視,一夜之間,顧培成就變得聲名狼藉。
顧廷松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聽到陳叔叔說起這事,他的心情并沒有什么變化。可是顧培成和趙慧娟卻不是這么想的,顧培成冷靜下來,首先就來找顧廷松興師問罪。
顧廷松毫不隱瞞,“不錯,這件事的證據(jù)就是我給陳叔叔。”
顧培成很是震驚,“你怎么會有證據(jù),當時,你還是個孩子,你是怎么把那些文件藏起來的”
這也是顧培成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那些文件莫名其妙就在家里消失了,他可是把整個房子都翻了一遍,如果是顧廷松藏起來的,他應該可以找到。
“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還是那句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做了虧心事早晚會有報應的。”
顧培成有些激動,“我做什么虧心事了?我是你爸爸,你就是這樣聯(lián)合外人一起來對付我的,我身敗名裂對你有什么好處。”
“你是我爸爸?當年你背著我媽勾搭其他女人的時候,你怎么不記得你是我爸?我被這個女人虐待,而你卻不聞不問的時候,你怎么不記得你是我爸?你為了你的小兒子放棄我的前途的時候,你怎么不記得你是我爸?”
一連串的追問讓顧培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哆哆嗦嗦地張著嘴想要說什么,聲音有些蒼白無力。
“你就是這么恨我嗎?”
一旁的趙慧娟趕緊上前,她的臉上掛著淚滴,“廷松,你要怪就怪我吧,你不應該害你爸爸呀……”
“閉嘴!”顧廷松對著趙慧娟神色更冷。
“你不用在我面前裝,收起你那偽善的一套。你說得沒錯,我更恨的是你,你猜,我會怎樣報復你呢?。”
顧廷松的話成功的把趙慧娟嚇住了,她的臉色也扭曲起來。
“你憑什么恨我,你媽的病本來就沒有辦法治了,她的死和我有什么關系?你怪我虐待你,誰讓他當時整天用那樣的眼神看我的,你才幾歲,看著我的眼神就滿是仇恨,我對你好你也不接受,這能怪我嗎?我現(xiàn)在最后悔的就是當年怎么沒有打死你!”
趙慧娟有些歇斯底里,顧培成也愣住了,“慧娟?”
自從顧培成被停職以后,廠里的人看到他們都帶著歧視的目光。兒子女兒都在埋怨他們,連家門都不敢出。
再加上,家里住的小洋樓也要被收回,這幾天,一家人就要搬進廠里老舊的宿舍樓里去。趙慧娟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當了這么多年的廠長夫人,早就堅持不住了,她也顧不上再偽裝。
“顧培成,你今天落到這步田地都是你這個好兒子害得。可是他呢?他帶著媳婦孩子一家人住著大房子,什么事情也沒有,憑什么?這房子是我們顧家的,你讓他搬走。”
“顧家的?趙慧娟,你大概忘了,這房子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這是我家,你么兩個立刻給我出去,以后不要再來找我,要不然的話,下一個倒霉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趙慧娟有些不相信,“顧廷松,你敢?你能把我怎么樣”
顧廷松冷笑,“你兒子做過什么事情你心里沒數(shù)嗎?你說我要是去檢舉揭發(fā),他會怎么樣?”
一說到兒子,趙慧娟被嚇住了,“顧廷松,我告訴你,你不要亂來……”
顧培成一直在一旁呆呆地看著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認知全都被打破了,兒子妻子都不是他記憶里的模樣。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大兒子還小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那時候的他有恩愛的妻子,聰明的兒子,還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可是現(xiàn)在,這些都離他而去了。
也許是顧廷松的威脅起了效果,趙慧娟從他家里離開以后再沒有來找過他們家的麻煩。
顧培成被單位停職以后,降為了一名普通的設計師。一家人也搬出了干部樓,只分到一個套間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