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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賀琳琳經常能接到羅麗芳的電話,拐彎兒抹角地問她和盧昭怎么樣。
第一年過年的時候,盧昭放假回來了,去了賀家,羅麗芳終于放了心,賀長峰十分突然,他一向對盧桂平沒好話,看盧昭也并不羨慕,但突然成了女兒的男朋友,以后就是他女婿,突然心境就變了,看盧昭是處處都好,喝得很高興,拉著盧昭的手,不住讓他好好對琳琳。
盧昭也陪他喝了幾杯,他量還是很淺,臉又紅又燙,賀琳琳把他救出來,倆人繞著后頭的那間廢棄的倉庫走,冷風吹著,盧昭還直喊熱,一直對著她傻笑,賀琳琳苦笑不得,拿手機給他照了幾張,準備以后拿來笑話他,盧昭還在那兒比耶。
賀琳琳說:“你換個手勢啊。”
盧昭說:“不換,你過來。”
她走過去,被他抱住,其實是靠住,賀琳琳往厚趔趄了一步,兩手抱住他,“你站穩了!”
盧昭嘴唇貼著她臉上,說:“我太想你了,想得不行。”
賀琳琳沒有說話,想念其實已經成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還有三年我就回來了,一回來我們就結婚,住在一起,天天都能見面了。”他邊說邊不停地蹭她的臉,蹭得她的臉都熱了。
賀琳琳嗯了一聲,說:“那你快回來。”
盧昭輕輕地晃著她:“你要等我。”
賀琳琳習慣性地回答:“我等你。”她眼神落到他背后,看見天空上飄下來的雪花。
盧昭去了賀家,但是方春英還是沒松口讓賀琳琳來自己家,這回倒不是她故意,而是實在顧不上。
盧桂平過年只在家待了一天,就過年那天,吃了個年夜飯就走了,連兒子都留不住他。
這一年方春英聽了很多消息,關于盧桂平的,她一直不信,為什么不信,大概是從來沒想過。
盧昭過完年就走了,方春英一直隱忍不發,兒子一走才開始發難,電話不停,把盧桂平催回來,催回來見到他的面又什么都問不出口,盧桂平也不說,跟她說了些不相干的話就又走了,方春英居然不敢留他。
盧昭對父母之間的事毫不知情,盧桂平每次都只問他在外面錢還夠不夠花,方春英嫌視頻麻煩,一直不太會用,他打電話回來,她也是匆匆說幾句就掛了,說話費太貴。
所以賀琳琳反而比他先知道發生了什么,她聽羅麗芳說得。
“盧昭他爸在外頭有個女人,聽說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賀琳琳一開始還不信,盧桂平在眾人印象里一向都是顧家,和方春英伉儷情深。
羅麗芳說:“一開始我也不信,那女的本來藏得挺好,今年生了個兒子才露相,有膽氣了。”
賀琳琳問:“那方阿姨知道嗎?”
羅麗芳:“我都知道了,你說她知不知道?地方小什么都傳得快。”
賀琳琳想起方春英,上次回家她和羅麗芳在街上碰見了她,賀琳琳主動叫了她,結果方春英態度冷淡,說了兩句扭頭就走了,羅麗芳還很生氣,“要不是盧昭不錯,你看我給不給好臉色她看!”
羅麗芳現在平衡了,“方春英當時估計就知道了,怪不得臉色那么差。”
她問賀琳琳:“盧昭和你說過嗎?”
賀琳琳說:“沒有,他應該不知道這些事兒,他忙得很。”
羅麗芳說:“那你千萬別跟他說。”
賀琳琳沒答,羅麗芳急了:“這事兒不能你去說,說了他要怪你的。”
賀琳琳不懂這個邏輯,但是不想和羅麗芳爭。
羅麗芳說:“父母的事他管不了,還分他的心,這種事···”她嘆了口氣。
賀琳琳掛了電話,后面和盧昭視頻的時候,幾次三番想把這件事說一句,但是想起羅麗芳的話,又覺得實在是尷尬,就一直沒有開口。
盧昭最后是在盧桂平打電話來告訴他,要和方春英離婚的時候才知道了這件事,那是他出去的第二年。
盧桂平愧疚地說:“本來想等你回過來再離的···”可他高估了自己,總想著要盡力把這棟危樓再維持幾年就行,可沒想到,說塌就塌了。
盧桂平把這些年來的忍耐和難堪都和盧昭一一坦白,他從來沒和別人說過的話,他都告訴了盧昭,他連作為父親的尊重都不要了,只希望得到盧昭的理解,哪怕同情,他怕兒子恨他。
盧昭這才知道父母的婚姻里有這么多難言之隱,他一直以為盧桂平和方春英是一伙的,他們對付他的時候一直是隊友,沒想到其中一人早就生出了二心。
盧桂平說:“你是大人了盧昭,我也不想騙你,你可以說我錯了,我也承認我錯了,但你不能說我不可以這么錯。”他徐徐地說,“我和你媽是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中間到底誰的問題更大一點現在也不好再去追究,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就算分開了也依然是你的父母,依然關心你,你依然有個家在。”
盧昭只問他一個問題,他說:“爸,那你現在說得話,你能保證它永遠不會變嗎?”
盧桂平被問得說不出話。
后面直到回國盧昭都沒有再和盧桂平聯系過。
賀琳琳知道了盧昭父母離婚的消息,她猜盧昭也知道了,可盧昭沒有告訴他,每次視頻她都等著他說這件事,可他們聊過兩邊的天氣,盧昭告訴她在實驗室發生了什么,賀琳琳說了昨晚的電視節目,和同事看過的電影,直到他們無話可說了,倆人一直沉默,直到賀琳琳說要去上班了,盧昭說好,掛掉視頻,他也沒有開口提起這件事。
賀琳琳給他想了很多理由,可總是在每一次看見他的瞬間,還是希望他今天能把這件事告訴她。
她記得他們互相承諾過,要對彼此無所不談,毫無隱瞞。
但隱瞞才是常態。
賀琳琳想起來,她也沒告訴盧昭,她在公司遇到同事故意搶她的業績,還連夜加過班,看過凌晨三點的電影,被人投訴扣了一半兒的工資,還有一回下大雨,她沒擠上公交,又打不到車,急得在大馬路上直哭。
許多瞬間她都想,要是他現在在她身邊該多好,要是他在這兒,她應該就能挺過去了。
但他不在,她也挺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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