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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琳琳終于忍不住在電話里嗚嗚哭起來。

她查到分?jǐn)?shù)那天就想哭了，可還要給羅麗芳打電話，又要告訴賀長峰，又接了幾個電話，漸漸就把要哭這件事給忘了，只是感覺好像哭過了。

盧昭一直就從她腦子里冒出來，她趕走了，一會兒他就又出現(xiàn)了，她又不敢承認(rèn)自己是沒臉沒膽子告訴他結(jié)果，只好憤恨惱怒地責(zé)怪他。

還有一重害怕，她深深地藏起來，害怕的是什么，她也不想去弄清楚。

往往只有發(fā)生壞事時，才會喚醒她一直躲在底下的那個已經(jīng)算是大人的“二十九歲的賀琳琳”，她一直想活得輕松，而在某些時刻，她又忍不住用活了二十九年的頭腦考慮起來，雖然沒什么用，但還是能提醒她，想要輕松，想要事事如愿的想法是多么不切實(shí)際。

賀琳琳哭著，且非常清楚自己是為什么哭，但她不清楚盧昭這會兒在想些什么。

盧昭終于開口，他說：“你怎么哭得比以前還厲害了。”

賀琳琳看不到，千里之外的盧昭輕輕舒出一口氣，靠著房間墻壁坐下來，外頭父母的說話聲離他很遙遠(yuǎn)，他們聊起他，卻又跟他無關(guān)。

盧昭看著窗外的夜空笑起來，想起來了當(dāng)時她的哭泣和笑臉，她尚不知道的時候，他就把這些都記住了。

他的眼神滑過手背上的一塊微微泛白的的疤，那是多久以前的呢？他有點(diǎn)記不清了，但他還記得她當(dāng)時的哭聲，在他腳底下，又仿佛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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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方春英關(guān)上房門之后，她的哭聲就更清晰了，盧昭從書本里抬起頭，賀家上演的戲碼，他幾乎都摸出了規(guī)律，他很想一腳跺下去，讓她閉嘴。

有什么好哭的，哭是最沒有用的。

方春英特地從學(xué)校拿來了一套鐵尺和三角板回來，盧昭拿來用，比普通的尺子重，貼在手上冰涼，用點(diǎn)力在卷子上拉過去，能在卷子上拉出一道破口，而斜著把尺尖拉過手背，則能在皮膚上刻出一道筆直清晰的線，端頭丟了一點(diǎn)皮肉，線里慢慢滲出一點(diǎn)血跡。

盧昭又把尺子往深處按了按，賀琳琳的哭聲彎彎繞繞的升上來，淹沒在她父母的對罵里，只有他聽見了，就像是為他哭似的，就當(dāng)她是在為了他哭好了。

“你還在哭嗎？”這句話問得是哪一個時間里的賀琳琳，盧昭自己都說不清。

手機(jī)里賀琳琳被眼淚哽的一句話斷成了三段，“你···一點(diǎn)···一點(diǎn)都不知道！”

盧昭：“知道什么？”

賀琳琳哭得更慘：“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嗎？！”

盧昭說：“大概知道一點(diǎn)兒。”

賀琳琳：“你知道個屁！”

盧昭沒說話，賀琳琳吼完又后悔，又因為自己的后悔更想哭，她越哭越大聲。

盧昭：“別哭了。”

她沒停，只是哭得慌慌張張。

冷淡的盧昭在她慌張的哭聲里居然聽起來柔軟了，賀琳琳懷疑自己把腦袋哭昏了。

“我過兩天就回來了。”他說。

賀琳琳哭聲小了點(diǎn)，她還半信半疑：“你一個人···回來？叔叔阿姨怎么辦？你還是別回來了。”

現(xiàn)在又想起來要懂事了，那剛才又哭什么。

盧昭喃喃自語：“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賀琳琳聽見了，她隱隱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狡猾地沒有搭話。

盧昭說：“我有東西給你。”

賀琳琳一直記得，他上次說過，高考結(jié)束要給她禮物的事，但現(xiàn)在卻裝不記得了，故意問：“什么東西？”

盧昭說：“應(yīng)該是你喜歡的。”

賀琳琳突然土味：“你？”

那邊盧昭瞬間像被按了靜音。

賀琳琳自己都被土得抖，剛要找個話題打混過去，盧昭卻開口道：“我也是。”

賀琳琳愣住了，“我也是”三個字加粗放大，挨個的在她眼前循環(huán)。

“你該說，我早就是你的了。”她回了這么一句。

聽起來還挺淡定，賀琳琳很滿意，一邊自己跟自己點(diǎn)頭，一邊覺得嘴角酸，下不來。

盧昭干凈利落地掛了電話，大概對土味情話的忍耐到了極限，掛斷之前，賀琳琳好像還聽見他的笑聲，她聽得分明，是嘲諷的笑！

賀琳琳恨自己，更恨土味情話。

但她沒想到自己還在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他為什不順勢說，他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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