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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水平?什么水平呢···
賀琳琳看了眼成績但單,小心答道:“還行吧···反正比以前進步了···”她后悔了,她不該把成績單拿回來的!
羅麗芳聽了果然不滿意,臉立刻就垮了:“我就知道!你在學校根本就沒聽講!別人家孩子怎么就那么自覺?啊?你看原來盧昭···”這個例子賀琳琳現在聽不下去了,她嘟囔道:“盧昭那有什么可比性···”羅麗芳一想,也是,她又換了個例子:“那你看樓上的祝子嘉!他媽在天天在菜場賣魚,你看有人管過他嗎?他還不是自己學的!成績也比你好!你好意思,還把成績單帶回來給我看!有什么好看的!”羅麗芳一拍桌子,成績單被掌風輕飄飄地掃到地上。
賀琳琳看著躺在地上的成績單,還挺冷靜的。
她這畢竟不是真高中生,自尊心沒有那么強烈了。她蹲下來撿起成績單,往書包里一塞,就回了房間。
羅麗芳瞪著她:“你干嘛去?!”
賀琳琳無奈,回頭道:“我能干嘛去,我寫寒假作業去。”
羅麗芳大概是做好了戰斗準備,賀琳琳沒哭沒吵倒把她弄了個措手不及,看著賀琳琳乖乖進了房間,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賀琳琳把門一關,深深地吐出一口悶氣,心里默念:莫生氣,生氣傷肝又傷脾,促人衰老又生疾,我若錯了真該罵,誠心改正受教育。
她又吐出一口氣,坐下把成績單又從書包里拿出來,各科前后一對比,這分數算得上很大進步了,尤其是數學!
因為她的努力得到的結果太微不足道,所以沒人看到,也沒人承認,父母只會懷疑她到底有沒有盡力,她也不知道到底怎樣才算是盡力?
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會得到最大的回報,這句話其實沒有因果關系,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只會得到一個結果。
賀琳琳對著床上的玩具熊默默伸出了大拇指,說:“你超棒的賀琳琳,比原來厲害多了!繼續加油!”
羅麗芳在廚房忙活著,聽見外頭門響,出來一看,是賀長峰回來了,看見她第一句話就是:“晚上吃什么?”
羅麗芳奇妙地氣平了一點,想賀琳琳不聰明,大概就是被他拉了后腿,不能全怪女兒自己。
她陰陽怪氣道:“你想吃什么?吃肉行不行?”賀長峰不耐煩道:“行行行!”他先去開電視,換好臺,又想起來,問道:“什么肉啊?”
沒人理他。
賀長峰走到廚房門口,又問了一遍,羅麗芳道:“明天吃,晚上吃清淡點,好消化。”
賀長峰不滿:“那你說什么!”羅麗芳說:“你怕不是有毛病,說要吃就要吃,一刻都等不得啊?”賀長峰扔了句“放屁”就回去看電視了。
羅麗芳把他喊住,跟他說起賀琳琳的期末考試成績,賀長峰只問是第幾名,羅麗芳也不清楚,只說比以前有進步,
她幫女兒說句話:“她最近也的確是比原來看著好點,用了心。”
賀長峰不在家,也搞不清楚賀琳琳最近學習是怎么樣,偏要嘴硬說:“再用心也就這樣,這分數見得人嗎!”
羅麗芳一聽就火了,她自己罵可以,賀長峰這么說她就有意見了:“見不得人?見不得人你倒是管管啊!你管過女兒學習嗎?什么都是我,現在說女兒見不得人,你哪來的臉?!”
賀長峰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捅了羅麗芳的心窩子,他要罵又沒有那么理直氣壯,要吵又嫌累,只好罵罵咧咧地出去了,把電視聲音開得老大,羅麗芳罵他他也聽不見。
羅麗芳氣得要死,她本意是想找賀長峰商量一下賀琳琳大學的學費,以前她總覺得女兒考不起大學,也就不往那頭上擔心,今天一看,女兒倒是比她想得強一點,也許考個大學不成問題。考上了大學怎么辦?當然是要去讀?專科也得要去讀!她聽著外頭電視的吵鬧,咬牙打算著。
朱玉琴倒是從來沒有想過祝子嘉考不上大學,事實上她連兒子讀什么專業都想好了。
“學醫怎么樣?”她放下成績單問祝子嘉。
祝子嘉點頭說好。
朱玉琴笑了,說:“我沒說你一定要學這個,你就是給你提個建議,你自己有沒有什么喜歡的專業?”
祝子嘉道:“還有一個學期,到時候再想吧。”
朱玉琴說:“那也沒多久了···快得很···”她看了一眼兒子就別過頭去,生怕自己流露出點不舍,孩子說還早,她卻覺得太快了。
朱玉琴不由感嘆道:“馬上又要過年了,這一年一年的實在是太快了。”
祝子嘉吃完飯就進了房間,不知道為什么他在朱玉琴身邊總覺得沉重,他責怪自己會有這種感覺。
祝子嘉翻開書,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出神,想到剛剛朱玉琴說讓他學醫。
讓他學醫的理由,他大概知道。
祝父的病來勢洶洶,卻沒有極速奪去他的生命,而是先毀損了他的身體和外表,令他面目全非,神智和尊嚴全無。
祝子嘉到現在還記得,最后一段時間,父親躺在床上的樣子,作為兒子他記住了那副情境,但是作為一個正常人他偶爾會希望自己忘掉他看到的一切,他希望父親永遠是他記憶中樣子,而不是一個把床變成泥潭的病人。
朱玉琴或許也是這么想的,她想忘掉丈夫最后時刻的模樣,因此寄希望于兒子。
祝子嘉閉了閉眼,眼前有畫面一閃而過。
方春英大清早一起來眼皮就開始跳,跳得她心亂,先給盧昭打了個電話,又打電話回父母家。
盧桂平笑話她迷信:“虧你還是老師呢,信這些,被學生知道你還怎么教書育人?”
方春英煩躁得很:“去!就知道胡說八道!”她撫著心口,坐在沙發上,“上回盧昭考高中那回我也是眼睛跳,這一跳就沒好事兒···”她惶惶不安。盧桂平說道:“我看你是覺沒睡好,心慌,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吧?醫生上次開得藥你吃完了嗎?”方春英見他這么說更煩,沒好氣道:“吃什么藥,睡不著覺也要吃藥,藥又不是什么好東西,你還老叫我吃。”她說得像盧桂平沒安好心,要毒死她一樣。
盧桂平簡直哭笑不得,方春英是真的有失眠癥,她做高中班主任,長年壓力大得很,學生的成績,跟家長溝通,各科老師反饋,升學率,睜眼閉眼都是各種事擱在腦子里,幾乎沒有一刻腦袋里是空的,盧桂平都佩服她,認識的人沒誰不說一句方春英能干,都說盧昭是隨了她,聰明。
盧桂平對這句話也沒什么意見,他是歪才,讀書并不是強項,也不愛讀書,他和盧昭這么大的時候根本靜不下心。
“不行,我再給盧昭打個電話。”方春英忽然從沙發上起來,跑到房間去拿手機,盧桂平本來要攔,又一想,又沒攔。
反正孩子現在也沒上學,他猜方春英就是太想兒子了。
屋里,方春英聽著手機里頭嘟嘟的響聲,又想到了當年盧昭當年中考時候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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