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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召孟庭進宮來問罪,本來也是給他一個機會解釋的。孟庭是新晉的寵臣,皇帝愛其才,雖然生孟庭的氣,但也不想直接就下旨懲處他。于是皇帝令人傳旨叫孟庭進宮,問清楚孟庭究竟是以什么樣的心態寫出那一紙公文。
若孟庭的心態是恃才傲物,不將皇貴放在眼里,皇帝便不會手軟了。
“你要陳情,好,”皇帝道,“朕給你這個機會,說吧。”
“謝皇上。”孟庭抬起頭來,視線與皇帝的視線交接。
在心中默默的壓住對皇帝如今那虛弱模樣的驚訝感嘆,孟庭說道:“微臣想再看一遍呈遞上去的公文。”
皇帝既然允了孟庭陳情,便同意了他的懇求:“準。”皇帝向貼身太監道:“去把那張公文取來給孟卿。”
貼身太監答了是,然后去取來那一紙公文。
太監端著公文到孟庭面前,將公文交給孟庭。
孟庭打開公文。
當公文的內容呈現入眼時,孟庭心中狠狠一緊。
這公文的字跡和他的字跡近乎一樣,甚至給他一種這公文就是出自他手的錯覺。
好在孟庭極會控制表情,在皇帝等人看來,他就是一副清冷模樣。
孟庭快速而認真的瀏覽了公文的全部內容,的確看到七八處寫錯的。而同時,他也確認了這公文是別人仿照他的字跡所寫的。
果然和他猜的沒錯,這是一場陷害。
思考對策,只在瞬息間就完成。
“啟稟皇上,這公文并非微臣所寫,乃是有人模仿微臣的筆跡寫就的,意在陷害微臣。”清冷的音色略帶謙恭,不卑不亢回蕩在御書房,“微臣可以自證。”
皇帝聽到“陷害”兩字,心里微驚。到底是帝王,這種事見多了,不過一瞬就平靜下來。
“講!”
“是,謝皇上。”孟庭道,“微臣曾給皇上呈遞過四次公文,分別是去年十月、臘月,今年正月和二月。還請皇上允準將這四紙公文找出來。”
皇帝向貼身太監道:“你去照做。”
太監立刻照做,去找了一會兒,把孟庭要的四紙公文都找全了。
太監將四紙公文都送到孟庭面前,皇帝道:“你起身說話。”
“謝皇上。”
孟庭抱著公文行了個禮,然后持著這五紙公文站起身,走向皇帝。
“請允許微臣將這五紙公文為皇上展開。”
皇帝點了個頭,他也想知道是不是真有人膽大包天到偷換公文,欺君罔上。
楚王和梁王察言觀色,也都圍了上來。于是皇帝坐在椅子上,隔著一張桌案就是孟庭。桌案兩邊則站著楚王和梁王。
孟庭先把那紙偽造的公文展開擺在了最右邊,然后把另外四紙出自他手的公文,按照時間先后的順序,從左向右依次展開擺好。
五紙公文皆展開后,孟庭走到最右邊偽造的公文旁,指著它道:“請皇上與兩位殿下看此公文上的字,字跡雖與微臣相同,但幾乎每個字的最后一道筆畫,力道都不足。”
“請再看微臣所寫的四紙公文。”孟庭道,“微臣寫字時腕部用力較大,因而字跡有力。尤其是每個字最后一道筆畫,用力更甚。這四紙公文皆是如此,微臣也可以現場書寫以證明。這紙偽造的公文,饒是字跡與微臣十分相似,卻在這一點上明顯不同。”
皇帝和楚王梁王跟著孟庭的話,仔細的對比了公文。
發覺孟庭所言有理,三人交換了眼色。
楚王道:“父皇,孟大人說得有理。”
皇帝“嗯”了一聲,他對貼身太監道:“鋪紙研墨,伺候孟卿寫上幾字。”又用眼神看向那紙偽造的公文:“就寫這第一行。”
孟庭道:“是。”
太監很快就鋪好了紙,研好了墨。
孟庭提起筆,飽蘸墨汁,在宣紙上寫下了與那偽造公文第一行相同的字。
他這么一寫,便是一目了然。
腕部用力,字跡顯得極有力度,尤其是每個字的最后一筆蒼勁如石刻。
再和那偽造的公文一對比,后者的確不對勁兒。
皇帝眼睛瞇了瞇,心中對孟庭的話已信了五分。
“啟稟皇上,這紙公文的漏洞不止這一處。”孟庭放下筆,又道,“還有一個漏洞,就是微臣的署名簽章。”
太監將筆墨撤了下去,而皇帝、楚王和梁王聽著孟庭的話,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紙公文的署名簽章上。
在大魏朝,每個讀書人都會為自己配一枚署名印章,這樣在書寫或是批閱文件的時候,于落款處蓋上署名印章,便能多一份真實性的保證。
當然署名簽章也不是不能造假。
孟庭指了指那偽造公文落款處的署名簽章:“皇上和兩位殿下請看,這個簽章,圓潤無瑕。但實際上,微臣的印章是早在年少時就打造的,用了這么多年,已有磨損。鑒于微臣蓋章時的用力習慣,微臣的印章右下角磨損十分明顯。”
孟庭說著,就將自己的署名印章取出。這種印章他都是隨時帶著的,而今天進宮陳情,他更是妥善的將印章帶好。孟庭知道今天他一定會用到這枚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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