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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目光都在莫允兒身上時,倪珈卻不由自主地去看那個已經冰冷的可憐女孩兒。
就是這一瞥,她看見了突然出現在現場的寧錦年。
他站在擔架旁,夜風掀起白被單,女子潔白而滿是紅牙印的肩膀露了出來。而寧錦年一手緊握成拳,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幫她蓋好了床單。
倪珈頓時毛骨悚然。
她前兩天剛翻看過越澤的一本犯罪心理學的書。
人在面對陌生死者的時候,本能的反應是恐懼與躲避。寧錦年沒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認識這個死者。可他表情淡漠,說明他們并不太熟或許只見過一兩次面。那剛才那個蓋床單的動作,意在維護死者的體面,很可能他對這個人心懷愧疚。
倪珈大膽推測,地下的那場party,寧錦年也知道。不僅知道,還參加了。
那莫允兒呢,究竟是誰把她帶到地下去的?迷x了她是一回事,帶到地下去給更多的男人觸碰就是另一回事了。
倪珈心里翻江倒海地作嘔,她狠狠咬牙,至始至終盯著寧錦年,看他突然失控地沖向莫允兒,看他悲愴地呼喊,果真一副癡情男友的苦痛模樣。
可是還有哪里不對?
倪珈腦中白光一閃,對啊,寧錦年的左手。
給剛才那個女子蓋被單的時候,明明左手近,他非要別扭地側過身子拿右手去蓋;推著莫允兒的擔架時,左手也是緊握著撐在擔架上;就連此刻抱頭難過時,左手仍是緊握的。
攝像頭。
倪珈心里一沉,寧錦年看似憤怒的左手里,握著攝像頭。
是啊,宋妍兒至始至終沒有回收攝像頭的意思,孫理如果要錄像,攝像頭不會擺在窗戶玻璃外邊,
只有寧錦年。
倪珈全身寒毛倒豎,腦子里突然清晰了起來。
宋妍兒一早給莫允兒下了藥,讓寧錦年過去看,到此為止,她的計策就完了。
可寧錦年去了之后,看見孫理迷/奸莫允兒,不知是看之任之,還是兩個男人商量了什么,反正寧錦年沒有插手。不僅如此,他還偷偷放了攝像頭,錄下別的男人和他女朋友交歡的鏡頭。
至于攝像頭哪兒來的,很簡單。他是孫理地下party的常客,這次過來當然要帶上攝像頭以供記錄了。
變態!惡心的變態!
倪珈緊繃著臉,什么話也說不出,臉色一片蒼白。
警察仍在拍照,莫允兒原本沒有血色的臉在燈光下愈發慘白。
“作證據?不曝光?又有什么關系?”一旁的宋妍兒不知什么時候從身后走過來,抱著手臂,笑得涼颼颼的,“這下大家都知道她在派對上被不知道是誰的男人迷/奸了,看她以后還有臉活?”
倪珈臉上沒有表情,半晌,才語氣冷硬地說:“不知道是誰?你其實很清楚那個骯臟齷齪的男人是誰,不是嗎?”
宋妍兒詫異抬眉,好一會兒后,嗤之以鼻:“對啊,就是我設計的又怎樣?如果莫允兒是清醒的,和孫理這么優秀的男人恩愛,我賭她絕對是心情歡愉,肢體動作豐富得很。”
倪珈臉色陰冷,突然間無話可說。
看見這么多女子毫無準備毫無預兆地受害,她心里堵得慌。
送去醫院的大部分人或許動機不純,有的想賺錢,有的想釣個有錢人,有的甚至就是來找一夜情的。可這些想法,就能成為受這種侮辱的理由?
這一刻,她迷茫了,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壞。
她想起了上輩子那些痛苦到慘絕人寰的經歷。致幻劑迷藥情藥,她被人灌過多少,她不記得了。可她很清晰地記得,無論意識迷幻朦朧到了哪種地步,腦子里總是殘留著一絲該死的清醒。所以,整個過程,她什么都知道。
因為迷藥只能任人上下,無力掙扎,希望昏死過去卻總有一絲清醒;因為情藥被控,自甘下/賤,一面本能地迎合,一面悲哀地鄙視自己……
那種濃烈得讓她現在想起都痛得頭皮發麻的憤怒與無力,誰又會懂?
宋妍兒不知倪珈的心理斗爭,望著遠去的救護車,眸光更冷:“所以,有句話就叫做報應啊。”
報應?倪珈微微一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需要上天給她這種報應。
可她知道宋妍兒不是在說她,而她的一切都成過往,上輩子的事,還是打包埋起來比較好。
“不是報應,是謀事在人。”倪珈扭頭看宋妍兒,幽幽一笑,
“孫理的地下派對雖然會用藥迷暈一些女生,但大都是普通的無名模特小演員之類的。和地上請來的人毫無瓜葛。莫允兒好歹是宋家的小姐,怎么會被下藥抓過去?而且,她當時在樓上,并非地下,是后來有人把她轉移過去的。她是寧錦年的女朋友,孫理自然不會把她帶到下面去。是寧錦年吧?宋妍兒,你是怎么說服寧錦年的?”
“怎么?要表揚我嗎?”宋妍兒傲慢地勾唇,“我就跟他說,想不想和孫理玩玩換女朋友的游戲。”
繼流行一時的“□”游戲后,又來了換女朋友的游戲。呵,換個妻子換個女朋友,和別人的妻子女朋友干那事兒,男人們想想都是覺得刺激的吧?
看著宋妍兒輕松自在到極其自然的臉,倪珈皺了眉,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
宋妍兒挑眉:“怎么了?不舒服?”
倪珈扯扯嘴角,笑了:“你說的話,把我惡心到了!”
倪珈說完,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轉身就走。現場已經清理完畢,警戒線也撤了,她直接離開沙灘,走進酒店主樓上樓去了。
打開房門,屋里亮著燈,一定是越澤回來了。
倪珈眸光微斂,他回來了怎么都不下去,害她一個人在沙灘上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還被陌生男人調戲。她關上門,換鞋的時候,沒好氣地踢了一腳越澤的鞋子。
踢完卻一愣,她蹲下來拿起鞋帶一看,那一點紅得發黑的,好像是血跡吧?
倪珈心里一緊,趕緊跑進去推開臥室門,卻正好聽見越澤在打電話,聲音低沉:“先套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