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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褚晏低低地笑了起來,然后附耳道:“我總算覺得尚公主一事,是我在占便宜了。”
宋茹甄一聽,頓時得意開心的不得了。
褚晏又道:“不過你夫君沒那么弱,鼻青臉腫是真的,只不過那個人是崔振而已。”
宋茹甄一聽,忍不住掩嘴哈哈笑了起來:“原來那個家伙是在吹牛皮啊。”
褚晏笑而不憂,只低著頭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往后理了理。
褚穆勛帶著褚望月本來在前面慢慢地走著,聽見身后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他的嘴角也跟著微微揚了起來。
看來如今的阿棠是真的很開心啊。
碧湖亭。
微風徐來,荷花飄香,混著亭子里裊裊茶香,沁人心脾。
褚穆勛將沏好的熱茶遞到褚晏面前,褚晏忙雙手接住放下,蹙眉問道:“大哥,你回來了,南疆那邊怎么辦?”
“有老葉坐鎮,我暫離一段時日無妨。”褚穆勛端起茶甌,輕輕地吹了吹,一面道,“華京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今后你們有何打算?”
褚晏垂眸,片刻他抬眼,注視著褚穆勛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想幫她。”
褚穆勛挑眉:“除童恩?”
褚晏點頭:“恩。”
褚穆勛慢悠悠地放下茶甌,看著遠處的湖面道:“童恩把持著朝政,挾天子以令諸侯,朝廷中已經無人能與其抗衡,而我們褚家雖手握軍權,但多少年來一直都游離在政治中心之外,無法干預華京內政,想除掉童恩,很難。”
“我知道。”褚晏放在案上的手慢慢蜷縮了起來,長眉緊蹙道,“童恩如今爪牙遍布朝廷內外,又控制了繡衣司和禁軍兩大機構,想要刺殺或者利用朝廷來除掉童恩絕無可能,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褚穆勛接話道:“童恩惡貫滿盈,在華京大肆利用繡衣司排除異己,又挾天子以令諸侯,遲早會鬧得天下沸反盈天,你是想等童恩自食其果,引天下群起而攻之吧?”
“正是。”
褚穆勛認同地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似乎暫時也沒別的辦法了,只是,可能要等很久。”
褚晏卻道:“不會很久。”他已想起前世之事,童恩挾持宋應時多行不義必自斃,用不了多久就會引起天下各路義軍開始紛紛起義。
褚穆勛倒是不置可否。
“這個……”他從身上掏出一個麒麟紋令牌放在案上,緩緩推到褚晏的面前,“你拿著。”
褚晏看了一眼那令牌,正是能調動褚家軍的麒麟令,他的瞳仁微微一縮,不解地抬頭看著褚穆勛:“大哥?”
褚穆勛道:“這支褚家軍本來就是你當年救下來的,也是時候讓他們歸真正的‘白蛟戰神’了。”
“誰是真的‘白蛟戰神’不重要,重要的是褚家軍只聽褚家人。”褚晏將令牌重新推了回去,“這令牌大哥還是先收著,等真正要用的時候,阿棠自會找大哥要的。”
褚穆勛想了想,頷首,將令牌收回:“也好。”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我見你與公主相處甚好?”
提起宋茹甄,褚晏的眼神立即變溫柔了,他含笑點頭:“恩。”
褚穆勛目光復雜地看了褚晏一會兒,才道:“當初大哥得知你被逼著去尚公主時,有那么一刻,大哥很想帶著褚家軍去把華京夷為平地……”他握住茶甌的手指驟然收緊,溫潤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殺意,“后來又聽說你在公主府里的遭遇后,我本計劃著要除掉她的。”
聞言,褚晏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大哥竟然暗中有過要殺宋茹甄的計劃,緊張地心都提了起來:“大哥!”
褚穆勛似乎知道他要說什么,抬手示意先聽他說完。
“再后來,聽說公主一夜之間對你態度大變,開始事事護著你,我這才暫停了暗殺計劃……”
褚晏默默地聽著,手心里微微滲出一些后怕的冷汗。
“我一直以為她對你好是另有目的,并無真心,如今看來,似乎我只猜對了一半。”
褚晏立馬明白了褚穆勛口中所說的‘另有目的’所謂何事,“大哥,阿甄并沒有找我要褚家軍幫忙。”
褚穆勛瞅著他似笑非笑:“可你自己主動動了這個心思,不是嗎?”
褚晏低頭,手指緩緩蜷縮成拳,算是默認了褚穆勛的話。
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無需女人開口,他便想著傾盡所有對那個女人好,褚穆勛認為這就是宋茹甄的高明之處。
“她敢利用你,我本必除她,誰知,計劃竟趕不上變化。”褚穆勛有些匪夷所思地笑了下,“沒想到帶著公主回云夢的人竟然是你自己。”
褚晏知道褚穆勛對宋茹甄成見很大,便解釋道:“大哥,阿甄很好,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女人,十四歲那年的宮廷鴻門宴,其實救我的人就是她。”
褚穆勛訝然道:“竟是她?”
“恩,后來她還多次替我解過圍,也多次向我表達好意……是我自己,言而無信傷了她,所以她才沖我撒氣……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從未覺得委屈。”
褚穆勛久久地注視著褚晏。
褚晏目光坦然地迎視著褚穆勛。
過了會兒,褚穆勛扯了下唇,眼里泛起一種奇異的笑意,他用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反問:“你愛上了她?”
褚晏鄭重答道:“是,我愛她。”
褚穆勛突然笑了起來,他提起茶壺為自己和褚晏沏滿了茶,頗感欣慰地舉起道:“沒想到我的木頭弟弟也有開竅愛上別人的一天啊,真是可喜可賀,來,大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褚晏松了一口氣,也高興地舉起茶甌,與褚穆勛隔案一敬,各自慢慢飲下。
放下茶甌后,褚穆勛忽然感慨道:“娘知道了,她一定會很開心。”
“……”褚晏斂色不說話了。
褚穆勛深深地看了眼褚晏,暗暗嘆了一口氣。